周松喷笑,随即捂住了嘴。
周青云很严肃地说:「明日城门一开,不是好事。牢房也好,这会文馆也好,都不安全。我想赶在上头换人前,把衙门整顿好。」
「怎么弄?」
「等你回来再细说。出了门,顺带打听下石锁,借一个回来,不要花锁
40斤以下的是花锁
。」他想了想,拿定了主意,说,「就中锁吧。若有人问起,你就说衙门要招几个差人。」
周松不放心,愁道:「怕是行不通。大人不是说这些人都是地头蛇吗?卸了他们的差事,全族大小跑来衙门闹事,岂不是要吃亏?」
「不要紧,这些人还照旧领俸禄,只是因人善用,将他们换换位置而已。」
周松忍着笑点头,欢欢喜喜往外走,出了衙门才想起一事:我做这些,于我的任务有什么用?
还是有好处的,周青云自觉和周家扯上了关係,就算帐簿找不回来,至少还有退路。
甚好!
第18章
人都被支开了,周青云不想做事,闭目养神。
罗大助领着大夫穿过门,听见这院里安安静静,不见伺候的人,也不见皂隶
站班:管内勤,升堂打板子,出行依仗。
,走进去一半,踮脚瞄一眼,大人正在躺椅上小憩。他怕耽误事,只好隔着窗高声通报:「启禀大人,小的领大夫过来回话。」
「进来。」
周大人没动,大夫在门槛外跪地磕头。
「起来回话,大助,给他搬个凳。」
「多谢大人厚爱。」
「说吧,都有些什么病症。我记不得名字,你照着进去的次序,挨个说。」
「是。」
大夫取出一迭纸,挨个说了表里,到最后一个时,他顿了顿,听见罗大助一声咳,这才接着说:「那位有胃,有神,有根,脾胃强盛,肾气……」
「你只说亏不亏吧?」
「不亏,十分的好。只是……」
周青云摆手,打断了他,从袖中摸出来一把银子,将手悬在空中。
罗大助赶忙上前接了,再转交给大夫。
「本官要做些慈善的事,妇孺可怜,你对症开药,先付定金,少了,你过后再来取。狱中不便,製成丸药,一次多开几剂,务必药到病除,不要拖到过年。」
「小的明白。大人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我等佩服,不敢辜负大人的心,定当竭尽全力。」
「去吧,儘快弄好。等等,牢房阴冷,你再配一副驱寒暖宫的药,一人分一些。」
「是!」
人走了,周三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探头探脑。
周青云不堪其扰,恼道:「说好的果子呢,老爷我这辈子还能等到吗?」
周三苦着脸进来,取了一个黄梨去洗。
周青云吃了两口就不要了,他在里边写写画画,手酸了就翻《大闳律》。周三坐在门槛上守着,心里憋得慌:大人怎么不问我追没追到?
好容易挨到周松回来了,他快步迎上去,特意大声说:「小的跟了,一直跟到鼓楼西街,谁知突然杀出来个蒙面人,把他拎走了。那人武艺高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西边飞走了。」
没用的东西!
周松不耐地打发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收进去,明日要去周府拜见,可仔细着。」
「是。」
「完了去买南瓜,挑一般大小的,弄一板车。」
「啊?」
「快去!」
周松进来回话,周青云提早摆手,眯着眼向他求助:「风迷了眼,快帮我吹吹。」
嫌弃周三,只跟我亲近呢。
周松心里舒坦,赶忙上前帮忙,等他缓过来了,再小声回话:「石锁借回来了,就放在大堂外,有几个好奇,凑过去看。」
「嗯,我看你写字快,你替我拟一告示:衙门里三班不得用,要重新排阵。有力气,胆大的,只管来试试。有人问起,你就说上边为节省开支,要精简,老爷怜恤,想尽力保全,难吶!」
「大人,其实这衙门里真缺了许多人,县丞、典史、税课,还有牢门里的班头等。」
「嗯,我盘了帐,都在这写着呢。前边这些,我们管不上,朝廷自会管,就连奏本都不用写。你信不信,过几日,他们就跟着新知府一块来了?」
周松当然信。这个破知县,姜家想推自己人,按说有大老爷这个吏部尚书在,十拿九稳。可惜有万家人搅局,一一挑刺,最后只得找个不起眼的小官,让他拐着弯举荐了「周」家人。
皇上爱屋及乌,对「周」字尤其喜爱,一提周就拍板同意了。
官场上下,哪个位子坐哪人,可不是按才学高低来论的。万家人争到了知府的位子,丢了知县,自然要顺带多安插些自己人。
因此,不用去打探就能知道:新来的这些人,不姓万也得姓千。
「那冯典史,还能做下去吗?」
「恐怕不行,已经叫人捏了错处。擅离职守,现成的把柄,必定要处置的。你不要多虑,这事与我们不相干,周家人怪不到我们头上。」
周青云察觉失言,连忙说:「明日要是周家人问起这里的人事,你只管说不知情,要等上边的信。」
周松打消了疑虑,点头应是。
用过晚饭,周青云再同他说:「算了,还是一块去吧。听冯主簿说我生得有几分像他家一爷们,我随机应变,试试看能不能真的攀上。多个人多条门路,对外只说我们是为了官做得长远,不想得罪人。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姜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兴许乐得见我如此。等我体面起来了,将来给姜小姐挣个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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