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磅礴,黑云遮天蔽日。
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方才放晴挂日。
淑妃于头七下葬,依制葬入了妃陵。
吴贵妃悲伤成疾,卧榻不起。
果然下葬翌日,玉晏天便被唤入太极殿。
起初南宫盛蓉并不放心,陪着去了一月,发觉并无异常。
每日惠安帝当真是与玉晏天,讨论国事。
惠安帝以她身子不便为由,命她暂且不必来太极殿处理政务。
姚皇后自打听闻太女有孕,日日伴其左右生怕她有一点差池。
吴贵妃更是因此打起精神,每日做着女红准备起婴孩衣物。
一切看似平静惬意,暑往冬来,五个月后。
晨起白雪皑皑,寒冬腊月,人更是懒懒散散。
南宫盛蓉已是大腹便便,身孕已过七月。
她侧卧而睡,偶觉姿势不适往后挪了挪。
迷迷糊糊中唇上一痒,嘤哼起唇想要避开。
她近来身子笨重,夜间总睡得不安稳。
此刻睡意朦胧,被玉晏天偷吻有些不悦。
便下意识推了一把玉晏天,嘟唇哑声抱怨:「晏天哥哥,别闹了,我困极了。」
耳畔传来,玉晏天宠溺笑语:「贪睡虫,你好生歇着,我去太极殿了。」
她沉沉欲睡,只是嗯嗯两声,便睡了过去。
风雪呼啸,掠过玉晏天面上,撕扯下他的眼纱。随风而去,不见踪迹。
小宁子只觉寒冷异常,双手环抱胳膊,缩了缩身子,牙齿发颤问道:「王爷,要不要,回去再取一条来。」
白雪闯入玉晏天的眼眸,冰凉微痛。
南宫盛蓉自打有孕,食慾大增。玉晏天每每陪着多用了些,不似从前那般看着如竹清瘦。
面如冠玉比之从前清冷少了几分,反倒多了雍容华贵的文雅。
「不必了,折返只怕误了时辰。」
小宁子颔首搭手,扶着玉晏天踏雪而行。
一盏茶后,二人到了太极殿正门外。
小宁子打量一眼,无意嘟囔一句:「咦,今日为何,如此多守卫在此。」
玉晏天早已发觉,不露声色。垂下眼眸仍如眼盲之人,被小宁子扶着入了殿内。
玉晏天一入殿,小宁子方退出殿内,殿门便被禁卫关闭。
小宁子不由有些心惊肉跳,殿内足足有十来个禁卫,还有那个赵太医亦在。
殿内,惠安帝龙袍在身,居高临下不恶而严道:「年关将至,天寒地冻。永诚王,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吧!」
玉晏天抬眸也不避讳,眸光冷切,盯着惠安帝一字一顿,沉重道:「臣,多谢陛下美意。」
惠安帝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顷刻明了对方恢復了目力。立时拧眉怒目,挥袖示意田公公奉酒。
田公公慢慢吞吞,端酒走向玉晏天。
见玉晏天毫不犹豫持起酒樽,田公公早已含泪哽咽:「王爷,慢着点喝,这酒……」
田公公险些老泪纵横,忍着哭腔方才勉力又道:「这酒烈,一口足矣。」
玉晏天低眸凝了一眼,清澈如水的温酒。锥心刺骨的遗憾袭来,方才竟未与她好生告别。
他又扬眉扫了一眼惠安帝,帝王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他冷哼一笑,闭目仰首一饮而尽。
玉晏天将酒樽交还与田公公,帝王凉薄之声传来:「半个时辰后,才会毒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了此残生吧!」
意在言外,不准回东宫。
玉晏天一言不发回身,不曾拘礼大步流星去向殿外。
惠安帝一挥手,赵太医以及那十来名禁卫跟着出去。
小宁子搓手,跺脚暖身。见殿门猛然打开,慌忙端正姿态弓腰垂首侯着。
小宁子错愕瞠目,瞧着玉晏天一步一步稳健前行。
愣了一刻,方才回过神,追上去欢喜赔笑:「王爷,您的眼睛好了,真是太好了,太女殿下若知晓了,定然欢喜不已。」
玉晏天没有理会小宁子,只是迈着步子径直向前。如同行尸走肉,茫然前行。
小宁子不明所以,觉得自讨没趣闭了嘴。
这才发觉赵太医等人,凑过去客套道:「赵太医,与王爷要去何处?」
赵太医摇头不语,小宁子不好再言。
禁卫跟随,所有人神色严肃,必是去做要事。
风雪悲鸣,似乎将玉晏天的哀色冰封。
他身上的狐毛大氅,无力抵抗大雪白了肩头。
雪路难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漫天大雪,偏僻宫巷无人问津,更显孤寂冰冷。
「曲艺阁……」
玉晏天睫毛结霜,宛若呓语般有些呆滞傻笑。
他推门而入,见那雕龙画凤的朱红樑柱,斑驳残面尽显破败之象。
昔日戏台上的桃花屏风,被寒风吹倒在地。
屏风面一半被吹拂而落的白雪掩盖,一半桃色朵朵如初艷丽。
他沉重喘息,仿若被人勒脖一般。
如玉面庞失色煞白,咬紧下唇挤出一丝人气。
他挺直腰板登上戏台,哀哀欲绝瘫坐在椅上。
小宁子与赵太医在戏台下,不远处侯着。
小宁子按耐不住好奇之心,恳求道:「劳烦赵太医相告,王爷为何来此?方才还好好的,眼下看着,为何如重疾之人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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