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里横行霸道,多年后,却把被欺负人的样貌忘了个干干净净。
仍旧活得精彩肆意。
「啊,我想起来了。」人群里有人喊道:「你是池岁年!」
「谁?」
「池什么年……你们有谁认识?」
「没什么印象,也是附中的吗,哪个班?」
「七班,陆知野的死对头,俩人斗了三年的那个。」
「哦……」
「……是他。」
「他怎么和陆知野走到一块儿去了?」
几个人面色轻巧的谈及往事,不愉快的片段早就被遗忘在记忆死角,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长这么帅……」
「叶旭,他不是跟你一个班的吗?你不记得了?」有人怼了怼为首的男人。
叶旭猛然回神,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池岁年,那个初中才转到班上来的小个子。唇红齿白,柔弱得像个小姑娘,性格还很孤僻,总是坐在教室一角冷冷地注视所有人。
少年人排斥异端,尤其是池岁年这种外来的异端。
叶旭那会儿总觉得池岁年身上阴森森的,像鬼。于是在班级里没少给他使绊子,开始都是小打小闹,直到某一次,他在教室门上放了一盆水,池岁年一时不察,推门时被淋了满身。
那是个炎热的盛夏,学生都只穿着夏季校服,白色T恤单薄,湿透的布料隐隐透明,露出少年伤痕累累的皮肤。
只是一眼,叶旭就被吓得血都凉了。
从那时起,他就更觉得池岁年是异端了。
排异的手段也更加激烈。
事情过去太久,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对眼前的青年恶作剧过。
但恶作剧嘛,哪个班级没有,玩笑而已,不至于记住这么久。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说:「好久不见,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咱们同学好不容易重逢,过去的就过去了,待会儿我罚酒三杯,就当给你赔罪了。」
说完,又转向陆知野,笑道:「马上中午了,我们订了个聚会包厢,人多热闹嘛,你和岁年也一起来吧。」
「不了。」陆知野面无表情道。
叶旭一愣:「为什么?」
「有事。」
「有什么比我们老同学聚会还重要,再说大家都不是外人……」叶旭还在说,身边有人惊慌着一张脸拉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别说了。」
叶旭皱眉:「怎么了,你拉我干什么?」
那人道:「别说了,走吧。」
叶旭完全理解不了,还想说些什么话,池岁年却不想再听了。
他烦躁地摔上后备箱门,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
「你是傻逼吗,看不出来我们不欢迎你?」
「你……」叶旭震惊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脸色有些恼怒,「你说什么?」
池岁年不耐地道:「让你滚,听懂了吗。」
「你……」叶旭暴怒,这些年他生活顺风顺水,没受过这种侮辱,当即就要上前。
却被身后人七手八脚地拽住了。
让他意外的是,陆知野也同一时间挡在了他和池岁年的面前。
「陆知野?」
这俩人不是死对头吗?
陆知野没管他,躬身提起行李箱,然后去握池岁年的手,「走吧。」
池岁年冷着脸躲开。
陆知野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动手动脚。
「你们……」叶旭惊讶地张着嘴,「你们……」
池岁年转头,看着他放什么屁。
叶旭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话:「……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
池岁年并不想解释他和陆知野这操蛋的复杂关係,冷冷看了叶旭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
叶旭原本就不是真心邀请,池岁年走了也好,他重新看向陆知野,道:「他不去也好,学生时代就是个孤僻性子,怪不得会被人抽得一身伤,真是活该……算了,不说他了,陆知野你来吗,好多老同学都在,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把人拉到聚会上去,谁知眼睛一抬,立刻就哑了声音。
因为陆知野声音沉冷的截断了他的话,眼神一下子变得阴森沉冷。
「再让我听到你恶意中伤他,我就让你也尝尝浑身是伤的滋味。」
叶旭眨了眨眼,喉咙忽然艰涩起来,「不是,陆知野……你护着那个……咳,你护着他?」
陆知野表情平静,嗓音却暗含刺骨的冷意和危险:「需要我再说第二遍?」
叶旭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咽了咽口水,僵硬的点点头。
陆知野这才转身离开,追着池岁年走远了。
直到这俩人都消失在山庄大门口,叶旭才长鬆一口气,涨红了脸道:「操……」
·
池岁年被叶旭一行人毁了度假的好心情,一路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到包厢的时候脸色还黑着。
「你终于来了,这么晚,腿儿着来的?」陆横看到他脸色,顿了顿:「怎么了这是,被谁气着了?」
虽然这么问,但陆横大概能猜到是谁,除了那位在整天捋老虎鬚的,找不出第二个人。
「没气,就是在门口遇到叶旭了,挺烦的。」池岁年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