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咬着一块水晶仙人掌，在鬼火般突然窜出心臟的警告声中放下了叉子。
被藏在礼服下的金属随着主人的意志开始流动，盘旋在行星之外的飞船也循着信号开始调整轨道，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电波穿行，同时向着行星和基站卫星两边发出讯息。
她来到圣特雷萨不是为了参加舞会也不是为了放鬆，只是因为进化者对于V型意识的感应比任何电子设备都要敏锐。像是正在圣约翰的约书亚，在圣彼得的夏瓦娜，在奥洛娃随时待命的瓦西里，被丢到军队后勤供应诸星的柳芭卡……
胡安娜·阿丽西耶夫娜这一回几乎把手里最强的一波进化者全放了出来，就是为了实时监控各地变化，和利马斯特给出的数据对比，决定下一步的前行方向。
所以林娜·阿德尔必须得活着回去。
所以所有站在胡安娜·阿丽西耶夫娜一侧的进化者都必须活着回去。
在这场变乱开始之后。
哨兵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视线散满地落到阳台之外——这座庄园是被浮空力场撑在半空的，只要站在高处就能看见下面城市中的灯火璀璨。
在隔开阳台和舞池的厚重绸缎之后，似乎有谁试图炫技正在演奏李斯特的《鬼火》，有气无力技巧不够的虚无声响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混杂在一起，是一种奇妙的试图高雅又始终离不开人间的烟火气。
但突然有声响压住了一切声音。
液态金属终于覆盖上了林娜·阿德尔的头颅。
在喧譁和恐慌交织出的背景下，哨兵抱着双臂，看着城市的灯光突然变得混乱刺眼。在光下，几台用于建设城市的巨大机器以被人操纵时绝不会有的灵活动作和古怪姿态「站」了起来。
然后，像是婴儿舒展身体一样，开始胡乱挥动那些「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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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之后是李斯特！
破五终于赶上了！
最后，大家一定都要平安！今天出门去超市补充物资，好多人都没买到标准口罩只能带那种恐怕只能保温的……也是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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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Page14·弄臣
星历876年5月4日。圣约翰第一直辖星。
约书亚和柳德米拉手拉手在逛街。
这个还算富裕的星省更换主要使用能源类型的速度没那么快，晶虾源矿奇特的幽紫色光点还在浮空车的排气管中旋转，把刻意抬头观察的哨兵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
「……你是不是活该？谁叫你跟着人家排气管跑了？」
柳德米拉抱着丈夫一下一下给他顺后背，最后还是只念叨了两句，没有真的像是在家里常有的一样送他一个暴栗。
「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和在科研院的时候比……」
「没那么糟糕啦~要是你再亲我一下就——咳咳咳咳咳！」
「……你别闹了才是真的。」
柳德米拉嘆了口气，把丈夫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按在一边做出个立正的样子。
「圣约翰没有那么糟糕就好。」
皇帝陛下这边的哨兵嚮导曾经一起进过科研院的V型意识观测区，柳德米拉作为一个普通人只能在外面等着——然后等到了林娜·阿德尔和夏瓦娜·哥拜尔两个人脸色青白地把一群疑似呕吐虚脱的傢伙抗/拖出观测区，自家丈夫也是被人扛出来的一个。
虽然她自己作为普通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对于进化者……或者V型意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约书亚歪着头，给了妻子大人一个wink。
「当然没那么糟糕啦，陛下可是会把每个人放到最合适的地方的。」
所以除去目前位置仍旧微妙的瓦西里，其他人都是按照当时的承担数据分配的观测区域。
坚持和一个普通人相伴二十余年的哨兵抬手摸了摸后颈，觉得自己的负担还在控制之内——毕竟圣约翰连VOS钴石处理设备都没购入几套，怎么想现在都没到V型意识苏醒+繁殖的临界点。
虽然后颈的晶片温度已经开始提高，但现在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也没有什么糟糕的。
星历876年5月5日。布兰登堡д-2矿石处理星。
维尔拉·福尔克伦站在矿工上工必经的一处路口，看着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群，抿起嘴唇又鬆开。
——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二十岁都没到的年轻哨兵站在蔫巴巴的白桦树下，在无处不在的积压感中把后背挺得笔直。
——白塔掌握的星球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更换使用能源，而且才不会让「卖的好」的嚮导接触到这些不该她们接触的东西的。
——这感觉真不好受。
五感告诉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刻意训练过的大脑告诉自己的是另一回事，简直像是在战场遗骸里训练时差不多的感受。区别大概在于在这里看不见那些只有哨兵能看见的「幽灵」，只有无孔不入的积压感。
普通人倒是不会有什么异样感，进化者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嚮导的进化方向和哨兵不同，但维尔拉还是由衷担心自己的姐姐卡伦·福尔克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