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林娜·阿德尔小姐才点了点头。
「你要是觉得这样更能让你安心的话,没问题。」
「但是我觉得比起这个,安排好家人踏青的一天不是更重要吗?」
奥列格的嘴唇又一次拉平了。
「您也知道我是为什么安排他们踏青啦……」年轻的作曲家抬手想要抓抓头髮又强硬地控制自己放下了手,「我是真的怕您在这次舞会上搞出什么大事来,才把他们都送去踏青的。」
不然波古金家谁想要踏青啊,过去天天看农田菜田还没看够吗?就算那是座难得为外人打开的,完全由人类照料的植物园,不也是植物吗?
「但家人总应该是更重要的……我儘量不会让可能出现的麻烦牵连到你,这样可以安心了吗——有胆量收留公主的年轻人?」
灰色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在奥列格·波古金呆愣的时候,哨兵脸上居然露出了和她长相相当匹配的明丽笑容。然后林娜·阿德尔小姐就带着这种笑容挽上了作曲家的手臂,拉着他走向了前庭临着街道的门口。
在她停下脚步的同时,专门为科列宁子爵的被资助者服务的车辆停在了门口。
——————
「……舞会?」
西茜娅·李在奥洛娃的星空下抬起头。
在两年前追随夏梵特·费尔德巴赫而来的星鲸仍旧盘旋在星空上,让曾经和星鲸同道而行的某些人有些时刻会恍惚自己仍旧站在舰桥而非土地上。
「真是的。」
「怎么了?」
和西茜娅站在一起等无人计程车的学者终于找到机会转头看向美丽到超越个人审美的同行,虽然嚮导脖子上形似chocker的银白标识仍旧醒目,不过谁都有欣赏美人的资格不是吗?
——只要不被她的哨兵发现——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世界里,天鹅展开了翅膀。
然后站在西茜娅身边的人都像是突然忘了眼前这位美丽的女郎,开始唠唠叨叨些关于浮空计程车越来越多,要不要考虑不买车一直使用公共运输工具之类的话题。
只留下嚮导一个人在忽略出来的空寂中仰头,看着那些浮游在太空随便哪里的美丽生物。
「诶呀,你是喜欢上了在舞会上闹场了吗?」
——————
在走进召开舞会的庄园之后,林娜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假如今天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积压到了一定程度的V型意识选择开始下一步,是不是她在重要事件转折点发生的时候出现在舞会上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算了,反正这边肯定是要比星省那几颗直辖星要晚一点的。毕竟虽然大部分矿石处理厂都和这里有联繫,但这边儿的自动控制机械还是比直辖星要少不是?
哨兵想东想西也没耽误脸上明丽又带着点儿似乎是天性般轻慢的笑容,这笑容是挺好的保护色,让科列宁子爵在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以后又平淡地转开了视线。
这位子爵的审美可不偏向喜欢男装打扮,生气蓬勃又明朗轻慢的姑娘。
科列宁子爵喜欢的对象从波古金家那农场生活也没抹掉的一贯气质风格上也能看出来,他喜欢的是柔弱纤细、带着雾蒙蒙的忧郁的年幼女孩儿。
这是林娜·阿德尔来到圣特雷萨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不过看奥列格·波古金的紧张,大概他把这位带走了他妹妹的子爵大人当成了色}魔也说不定——但一个不需要控制自己欲望的贵族对他的领民来说好像这个形象也没什么不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点。
科列宁子爵对自己感兴趣与否都不涉及林娜·阿德尔参与这场舞会,唯一值得困扰的大概是那位怨妇一样盯着作曲家和哨兵的情妇小姐。
情妇小姐有一张一看就和子爵的音乐家出自一对父母的脸,只不过她更丰润一点,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衣着也更艷丽写。那双被欲望和妒火蒙蔽的灰眼睛也没有音乐家那样只有面对面才能看出的清透明净。
用西茜娅的形容,大概是奥列格更艺术,而娜塔莎更世俗。
而且这位情妇小姐大概也没有自己哥哥那种拼命学习练习磨练自己的精神。
——不然不至于跟了子爵这么多年连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没发现。
鄙夷别人不能让被注视的不自在停止,所以小声提点了奥列格几声以后,林娜干脆把作曲家往他的妹妹那边一推,自己找了个阳台坐下。
虽然是乡下地方,但水果茶水还是很棒的——可能比奥洛娃更棒,因为这里的都是供给领主的不能更新鲜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就产自本星,不需要上飞船几次星门几次超空间航道的折腾,也没有物质传输机偶尔传出个克苏鲁的惊悚。
儘管物质传输机能保证数据的不变,但总是……对于进化者或者哨兵总是会差上极微妙的一点。
所以林娜·阿德尔小姐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水果新鲜,水果茶也清甜适口,贵族们总是愿意用人工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也让这里成了这颗星球对进化者来说空气最为清新的地方——这真的很不错,尤其在阿德尔小姐已经连续两周出没在各个供暖厂和电厂周边之后,简直是一下子从荒郊野外回到了自家沙发上的舒适感。
也有突然轻鬆后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