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您希望我走?」
「随便问问罢了,我能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只是人老了就喜欢怀旧。从前不明白这些,很多事处理得并不算好。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也跟我一样。」
「……」
见他不搭话,海棠又道:「要是计较起来,就算量化成数据,河梁花在你身上的资源,早就得到足够回报了。你有这个资格去选。」
「……」
「干嘛不说话?」
「您都说了不当为、不忍为的。两难的事情,谁能那么轻鬆地说出选择来……」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李毌机回过身,不再看向山外,嘆口气道:「就算要走,也不该是现在这个关口……」
海棠则轻哼了一声,笑道:「行吧。小李子,可别怪我没给机会。你要是现在走,我还能给你批,哪怕再晚一天,事情堆上来,就没人管得了你的破事儿了。
「战争什么时候开始,打成什么样,什么时候结束,就算是我,也不能下定论。你要是想把事情都处理完再走,也不知道何年嘛月……
「到时,怕不是把月亮摘下来给人家道歉,也不管用了。再者,要是你把自己玩死了……」
李毌机连忙打断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您也别急着给我立flag啊……」
海棠摇了摇头,只道:「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懒得管你,自求多福吧。」
--------------------
第62章 【第61章】无意藉花论道,但向人间浮沉
抢救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听不见里间状况,只看那盏红灯高悬其上,照着更阑人静。
闻山白的指尖在手机屏上乱划着名,看着各种亲朋好友问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其实也没太多话,都是问病情的,简单就回了。
只有一条消息与众不同,使她分神了一会儿。因为那条消息,并非来自肃衣和她共同的熟人,而是来于她那助教,没头没尾只有一句:
「闻老师,您是不是认识那位生医的肃衣学长啊?」
闻山白单手撑头,略作思索,同时迅速敲了几个字回问:「嗯,有事找他?」
那边回得同样很快:「不是不是,就是好奇一下。我以前好像听您说过一两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就学校论坛里都在说那位……」
学校论坛?
没等助教的消息全都发完,闻山白的手已经点进了那个许久没点开的图标,只一眼,恍如地震。
整个辟雍大学的论坛里,从置顶头条,到没几秒就冒出来的新帖子,几乎每一行,都带着熟悉的两个字:
[置顶]热烈祝贺我校肃衣同学团队获得XX奖提名。
[科普]为什么说XX奖在生医界堪比诺贝尔?肃衣学长的成长史。
[转发]转发这个肃衣学长,保佑你期中不挂科![图片]
……
呵,转发他有什么用,那货现在自身难保了哦。
闻山白暗自嘀咕着,又抬眼看了下抢救室的大门,只觉五味杂陈:「……真的会没事吗?」
「嗯。」坐在身边很久的,一直保持沉默的阿极应了一声,看向她。
想也知道那是怎样温和的眼神,闻山白刻意躲开了,生怕再次迷失其中。只是低下头,笑了笑。
反而阿极有点奇怪:「不问理由?」
她道:「如果说是医学上的东西,我未必全能听懂。但既然是你说的,就没什么问题。」
「……」
阿极迟疑着收回目光,也没再说什么。
……
而事实也是如此。经过一段紧急抢救,凌晨时分,肃衣的状态就稳定了下来。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能睁开眼后,就像举目无亲似的,看不到一个熟人。恍恍惚惚间,被护工穿上厚重衣物,听医生叮嘱几句,接着,就被人用轮椅推出医院,请上了一辆车。
这会儿天还没全亮呢,大街上更是空无几人,他一时慌乱,差点怀疑自己要被什么奇怪组织打劫走。
可他也没多少气力动弹,只好任由别人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还好这时,他那位头髮已经斑白大半的院士导师,从不远处赶来了,在车窗边探过头,瞧了瞧他。
「老师……这……」肃衣的声音依旧气若游丝。
老院士满脸都是心疼,嘆口气,阖眼点点头,又挥手道:「儘早走吧,你的病拖不得。」
肃衣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好像弄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有点不自在。
尤其看那车窗还是防弹玻璃,车门又重得像块压舱石似的,让人忍不住联想。再看同处一室的那位司机,金髮碧眼肯定不是东亚面孔,怎么想怎么奇怪。
车发动了,老院士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可紧张的气氛也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到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副驾驶又上来一位认识的人后,才稍微有所缓解。
不过,话虽如此,就算是那个人,他其实也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最初听闻山白介绍时,说她名字是「清」,而昨晚刚见面时,她又自称是所谓「何梁女士」,还说如果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们那边的人都可以叫这个名字。明白这个名字是个代号后,肃衣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她到底叫什么,而对方这回却说:「阿极」。
所以,应该是叫阿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