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警官听他这么说,不禁想起些老港片的警匪桥段:「□□火併,上门踢馆?」
「没那么戏剧性,但也差不多。」
「差不多是哪个差不多?咱局长一人扛刀单挑一条街的武林高手那种?」
「也没有吧,就是揍了几个不同地域的帮派老大。我记得,最厉害的一个,好像也就是全国散打冠军。」
「呵,你这语气,说得像自己打赢过那样的人似的……就咱们这样的,有三四个能制服一个已经不错了吧。」
「咳,毕竟咱亲局长,不吹不黑,与有荣焉罢了……」
「那……这刀后来一直就放在这里,没往上交,是因为舍不得吗?」
「应该吧,反正交上去大都是销毁的,留在这里也一样。」
「确实,不然可惜了。」
「……可惜?你还懂冷兵器?」
「就是感兴趣,看过一点。」师警官点点头,「现在国内不还有那种铸剑铸刀传人之类的?我上学那会儿,有次放假时,就去了一个,叫什么『龙泉山庄』的景区,那里现在还在做这些东西呢。一般人要买来收藏都不给开刃,只有对外展示时,会做开刃的。我看那里的师傅手艺真不错的,但做出来的东西和这把刀比,未必更好。」
「听上去还挺值钱。」
「那可不,这做工,啧……说起来,局长年轻那会儿,法条不管这个,她在哪里买的这刀啊?我什么时候也去一趟,就算现在不能开刃,买把半成品摆着也好啊……」
见师警官自从见到那刀,眼睛就没移开过,司徒警官无奈地笑着摇头道:「那我可不知道了,要不你自己去问局长?」
「这样啊……」师警官若有所思地盘算着什么,不禁脑补了下是雪从前拿这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符合形象的。
「……队长,咱局座大人,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喜怒不形于色,不按常理出牌,运筹帷幄,独去独来?」
「应该不是吧……」
「怎么说?」
「嗯……」司徒警官回想着什么,「我也是听老傢伙们说过几回,觉得不像……比方说吧,就咱局里门口那棵海棠树,还有后院那几排金露梅,都是局长亲自种的。她平时看上可去不是那种会园艺的人?」
「竟然是局长种的?」
「是啊……哦对,还不止这个,不记得是哪年年会时,哪个大领导无意中说了一嘴,说咱局长还会弹点古筝……所以我想,起码她年轻那会儿,有过什么特别的事,反正肯定不像现在这样。」
……
「海棠前辈?」
河梁南山观景台上,李毌机对着一个背影,试探着问了一声。
谁知那位一回头,还真是海棠。
差点没认出来也不怪他。在河梁,执政者的人数本来就少,除非当面交接什么,平时很少见,就算见到,也都是为了公事。
李毌机还是第一次见到海棠穿便服的样子。少了几分果决干脆,多了几分随性和蔼,有点不像印象里一般执政者的样子了。
「……嗯,你来了啊。」
海棠朝他点点头,仍然站在观景台的边缘处,眺望着什么:「你的调遣令是我下的,回来得仓促了吧?」
李毌机也客套道:「还好,一切顺利。」
「那就好……路上经过花田了吗?」
他不知道海棠这么问的用意,便如实答道:「自然,那条路向来最近。」
「金露梅都开了?」
「开了。」
海棠扶着观景台的栏杆,看着远山上的雪,感嘆道:「在城里待久了,见不着多少花,看着日子到了春天,却感觉不到似的。」
李毌机在栏杆边的长椅上坐下,奇怪道:「前辈找我,只是问这个?」
听到如此生硬的回应,海棠不禁转过身来,白他一眼:「我还特地找的一个休沐日,怎么你小子满脑子都是工作?」
李毌机笑道:「要不是工作,在下能有什么私事,要劳动您亲自过问?」
「……」
不知怎么,海棠有种教大的孩子泼出去的水的感觉,皱眉道:「好歹我还给你们这届带过体能课,这么生分哦?」
她不提还不要紧,这一提,李毌机又被某些死去的腰酸背痛的回忆攻击到了,更生硬地回了句:「……您说就是。」
海棠摇着头,也在长椅上坐下,背靠栏杆望着天:「我就是时常在想啊……舍国就情,自不当为;舍情就国,于心不忍。小李子,换做是你,你要怎么选?」
听到这句,李毌机才知道海棠喊他出来是为了什么。在接到调遣令前,一位传话的行者就用同样的话问过他。
他那时没有回答。
接着那位行者说,因为他没有回答,所以才接到了这条调遣令。现在想来,应该全都是海棠的意思。
「前辈从前,在这二者之间选过?」
「不算吧……可能那会儿,我才是被选的那个。」
「……」
对于海棠的过去,李毌机确实知道一点。此刻,他只是回头看了眼连绵不绝的群山:「那您是觉得,我该选了?」
「我怎么想有什么要紧的。还不是你自己……说到底,河梁又不差你这一个数学家,没必要每次业绩都超标准完成那么多,想走我还不给你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