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教授敲了敲桌子,「大家先去画具室领画架和储物柜,这周我们画大卫石膏像,希望你们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都到了哪里!」
「好!」大家都跃跃欲试,能考进美院的都是各地的尖子生,谁都想在老师和同学面前露脸。
当然,除了已经在附中混了四年的附中生,还有浑身都不得劲的关野。
边牧在隔壁的画具室准备分发画架和储物柜,安磊走了进来,「边哥,教授让我来帮忙。」
边牧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名册,笑了笑,「江教授让你当班长了?」
「嗯,他让我多帮你干点事。」
边牧明白了,「好啊,先把画架和柜子挪出来吧。」
油画系的画架和储物柜都是特质的,全实木,十分沉重,如果滑轮坏了,还得靠蛮力拖出来。
有了安磊帮忙,边牧了不少。
很快,人群闹闹哄哄地涌过来了。
安磊赶紧衝上去把人都堵在门外,「在走廊排队,一个个进来领,到我这签名啊!」
安磊这么一说,附中的几个人也跟着嚎了几嗓子,外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边牧笑了笑,开始一个个发画架和柜子
效率还是挺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差不多发完了。
边牧看看名册,只有一个人那里还空着。
——关野。
关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边牧见他来了,直接拖了个画架出来推过去。
「这个太脏了。」关野说。
边牧没说话,看了看画架,大概是被哪个豪放派的同学用过,油画颜料颳得到处都是。
安磊从门口警惕地走了过来,「嫌脏就洗洗,画室里有松节水。」
关野正扶着画架,眼神是满满的挑衅,「不要,换一个。」
安磊皱眉,「你丫……」
边牧打断他的话,「安磊,给他换一个。」
安磊看了一眼边牧,忍了下来,从里面又拖了一个出来。
刚拿到手不到一秒钟,关野又说,「轮子坏了。」
边牧蹲下看了看,一个轮子被锁了,他把开关扳了起来,「可以了。」
关野推了推,继续发难,「轮子不顺畅,再换一个。」
这就是明摆的挑衅了,安磊是握紧拳头就过来了,「操!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边牧连忙拉住安磊,低低喊了一声,「安磊,你去门口守着,别放人进来。」
「边哥!」安磊气得都要冒烟了。
边牧语气强硬,「去!」
安磊狠狠地瞪了关野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外守着。
关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真是一条好狗!」
边牧皱了皱眉,「关野,我们谈谈。」
关野连话都懒得讲,吊儿郎当地倚着画架。
「介意我抽烟吗?」边牧习惯性地摸出烟盒。
关野不吭声,看着他。
他低头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烟袅袅中,这人的神色鬆懈了下来,透出了十分明显的疲态。
关野发现他的脸色真的很白,白得有点病态,整个人都精神不振,跟没睡醒似的,褪去了温和的表象,又能看出点颓废压抑的端倪。
「关野。」边牧随便找了张高凳坐下,给关野也推过去一张椅子,「坐下说。」
关野没回答,也没动,依旧靠着画架,拽得要死。
边牧没在意,继续说,「昨天晚上,我的状态不太好……是我不对,我正式和你道歉,对不起!」
关野微微皱眉。
边牧见他不说话,抽了口烟,继续说,「事情我已经做了,没办法改变,但我愿意补偿你的损失,你可以和我提,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儘量补偿你。」
关野看了边牧一眼,对方的神色很诚恳,因为坐着,他只能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毫无防备地对着他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入纯白的休閒T恤中,白得惹眼。
关野喉结微滚,惶然移开了目光,一股莫名其妙的暴躁席捲过脑海。
边牧没有留意他的表情,继续说着,「但有件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学,至少这一年内,我都会是你的老师,就算你再讨厌我,也还是要在油画系待下去的,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年时间……」
关野被心里无端的情绪弄得无比烦躁,突然打断他的话,「边老师,我既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别和我说这些虚的,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边牧皱了皱眉,沉默地看着他,隔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关野冷笑,他当然知道,嚣张跋扈,手段狠辣,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外加两面三刀的老狐狸!
「你要对付我就明着来,别在这里假惺惺地道歉,我不吃这套!」
这都什么……
边牧揉了揉太阳穴,身体的倦怠感突然翻涌着上来,胃部一阵一阵抽痛,有点噁心。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太清醒了,「我为什么要对付你?」
关野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边牧浑身都开始冒冷汗了,实在是有心无力,摆了摆手,「算了,先这样吧,你先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