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两个她最爱的人。
她的朋友,以及——她的父亲……
「亲爱的父亲,我是你的女儿——简纯……」
冬日的阳光十分暖融,简纯和夏洛蒂趴在床上,讨论着这张信纸应该如何书写。
「写一句你现在在哪里吧,简,」在她身边,夏洛蒂说道,「例如,我现在正在纽兹的布伊顿礼堂?」
「我觉得这个想法十分不错,」简纯答道。
她拿起笔,在纸上继续写道:「我现在正在纽兹的布伊顿礼堂跳芭蕾舞,由汉金斯小姐照看着我。」
「我有了一个朋友,她叫做夏洛,夏洛·蒂,我认为,她就像天使一样,降临在我一片荒芜的心上。」
眼见简纯又要用很多的笔墨去描述自己,夏洛蒂连忙阻止了她,看着简纯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应该要多写一些现在的情况,以及询问你父亲现在的情况。」
「问问他知不知道最近的这次流行肺炎?」夏洛蒂手撑在头上,朝着简纯提议道:「就是奇太兰(穷人区)突发的那场疾病。」
「亲爱的父亲,在纽兹这里,爆发了一场流行性肺炎,汉金斯小姐管它叫穷人病,说是不会传染到她的身上,却让我们要小心一点,像我们这些从穷人区出来的,特别容易感染。」
「我想知道,真的像汉金斯小姐说得那样吗,爸爸?」
「爱你的——简纯……」
……
第7章
愿生者节哀,逝者安息,阿门。
圣经。
……
在罗尔白先生离开剧院的那个冬天,一场突然而来的肺病席捲了大半个罗国。
病情最开始是在穷人区开始的。
富人说这是穷人病,他们并不会得。
可简纯他们是穷人,所以在肺病刚刚开始流行的时候,淋过雨,身体本来就虚弱的夏洛蒂很快就染上了肺病。
除了她以外,还有剧院的其他几个人也染上了肺病。
汉金斯小姐将她,还有剧院里的其他染病的女孩一起,安置在礼堂里。
表演在很久以前就被取消了,在简纯的印象里,让汉金斯小姐彻底放弃用她们挣钱的这个念头,是在一次表演中。
当时她们正在表演芭蕾舞。
「简,你自己上去表演可以吗?」在她身边,夏洛蒂穿着粗布衣服,忍不住小声地咳嗽着问道。
「我可以的,夏洛,」简纯回答道,「你放心就好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舞剧的乐音逐渐变得和缓,简纯登上台阶,随后说道:「那我去了,夏洛。」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舞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她拉开帘子,走出幕布,发现本来应该暂时退场的姑娘们,却没有回来,依旧站在舞台上。
她们围在一个女孩的身边。
而那个女孩正在不断咳嗽着。
她的腰弯得很低,身边两个女孩几乎要扶不住她了。
她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
音乐声渐渐被这咳嗽声音盖住,坐在舞台下的观众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站起身,朝着汉金斯小姐问道:「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汉金斯小姐脸上的表情一僵,可还没等她想出如何回答,又一个姑娘开始咳嗽起来。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礼堂里响着,坐在座位上的客人们小声地议论着什么,随后有人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这……该不会……是最近在贫民区流行的肺病吧……」
「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不少还就是从贫民区里出来的……」
「不会真是肺病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紧接着一位夫人站起身子,她拎起身边的手提包,朝着礼堂的大门走去。
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着说道:「怎么还能找一群生了穷病的人来跳舞,要是让我们也染上了肺病,那可怎么办?」
说完,她从佣人手中接过了外套,大踏步走出了礼堂。
随着她的开头,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整个礼堂就剩下了表演的几个姑娘,以及汉金斯小姐和她的佣人。
汉金斯小姐似乎也吓了一跳,用那种狐疑不决的眼神在几个咳嗽不止的姑娘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也带着自己的佣人,匆匆从礼堂中走了出去。
一阵带着寒意的冬风从礼堂外颳了进来。
吹响了礼堂上的风铃。
也奏响了这走向死亡的乐章。
这场表演之后,汉金斯小姐再也没有出现在她们面前。
她像是躲瘟疫一样,将那些得病的姑娘们,远远的送入了礼堂之中,自己盖着棉被,却不管她们只是穿着单衣,却要在这寒冷的冬季里,永远合上了眼睛。
「夏洛,夏洛你醒醒……」
礼堂中,金髮少女闭着眼睛,躺在幕布后面的薄被下。
她的面色苍白,眼圈周围却有些红色的憔悴痕迹。
她就像寒日里,即将凋零的花朵一样,即将枯败。
简纯跪在她的身边,拿着水,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夏洛」。
模糊中,她似乎听见了简纯的呼唤。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朝着眼前一片空蒙蒙的穹顶望去。
在她的视野里,一切都是昏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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