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从旁边赶着问:「二爷!这是怎么了?」
尚琼骇然啃起了爪子:那人竟是万垂虹。
只见万垂虹先跑到水缸旁,舀起半瓢水喝,又愤而抛弃,径直窜到井台,捧起桶来把冰凉井水咕咚咚连喝半桶,还要仰起头来啊啊地叫,像极了庙观里雕的大大蛇喷火。众人又惊又笑,纷纷都去问他。
尚琼哪有胆子上前?背靠廊柱,不敢作声。
这时只听万垂光在背后说:「他怎么了?」
尚琼不能不说,又不能全说,言简意赅道:「辣。」
又有伙计拾了碎碗,凑上来笑道:「二爷等不得开席,跑进厅里试菜,许是不合口味。」
万垂光看着二哥狼狈的模样拍手大笑,跳起来嚷道:「好!好!不会帮忙只会偷吃,该!」
尚琼被她欢喜的模样逗得也要发笑,内心暗想:虽没能让赵金晖出丑,像是也值了。
几个人边笑边去厨房装模作样找了一番,自然一无所得。因为喊辣的是万垂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家宴照常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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貔貅(擦汗):呼 ~~
赵金晖:怎么感觉后背麻麻的?
第19章
虽是家宴,赵金晖也请了两三位本地商人朋友;彼此多有往来,又自认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便在宴客厅设了两席,赵金桂和万垂光带着尚琼坐一小桌。
入席时,赵金晖又对来宾中看起来最富贵的一位郑重介绍:「王掌柜身为本地同行中的翘楚,今日亲临寒舍,堪称蓬荜生辉。」
王掌柜倒也热情,毫不见外:酒过三巡,便寻着由头找人单独对饮。满桌饮遍,又执起酒壶到旁边一桌邀酒。他在本地商行举足轻重,不开口旁人都要敬重三分,一站起来更是无可推辞,连不胜酒力的赵金桂也陪着喝了几盅。
万垂光本来对这些一窍不通,自己在一边吃得美,不想这王掌柜却又走到她身边,笑吟吟地邀酒。
垂光说:「我不要喝,你们自用罢。」
这句一出,气氛便冷了一截。王掌柜似乎许久没被人这样拒绝,打了个愣又说:「三妹可是不会饮酒?试一试便也会了。」
垂光只摇头,王掌柜脸色便沉了。赵金晖原本陪在一旁,见她丝毫没有举杯的意思,朝王掌柜笑道:「我替垂光饮这一杯。」说着便斟酒。
尚琼听着彆扭,不解道:「垂光为什么要喝酒?又为什么要替?她又不买卖货物。」
「这话说得不妥。」王掌柜说,「咱们买卖人,要的就是互相给个面子。无论有没有交易,面子都在的,下回才好往来。」
尚琼更困惑了:「你从前赚钱也不是靠她,自有许多人尊敬,又哪里需要她来给你面子?」
这一说连赵金晖脸上也挂不住了,又朝王掌柜道:「家里弟妹不懂事,我替他们两人各饮三杯。」
尚琼根本不领他的情,立即说:「我又没要你替……」
赵金晖朝两人奋力打眼色,万垂光伸手拦着尚琼,向王掌柜笑道:「要我饮酒,这有何难?」
王掌柜和赵金晖面色见缓,尚琼却十分不满,垂下眼睛想:她兴许又要说「算了」。正嘀咕,却听万垂光说:「咱们礼尚往来。我是练武的粗人,以武会友是习武之人的荣耀。今天王掌柜要是不同我过上两招,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尚琼噗嗤一笑,王掌柜却面色一僵,勉强道:「我自然不会功夫,又是在酒席上,妹子未免强人所难了些。」
「这不要紧。」垂光大方地说,「不会便不强求:由我出招,阁下不还手,也使得。」
为表真心,她果然摆正小酒盅,一掌压住杯口朝下一按,一隻酒杯一声轻响碎成了末。酒液横流,万垂光拉起衣袖抹干净沾湿的手,又轻轻抚过掌中磨起的数处老茧:「我的面子呢?王掌柜请。」
众人都不说话,她笑道:「我喜欢练武,为的就是不被人随意要挟。王掌柜以后遇见这样的人,就来找我——垂光不才,但一定杀到他片甲不留。这种人少了,咱们这样的亲朋好友,才好顺顺当当地吃个饭说个话,对么?」
尚琼看得开怀,赶着说:「对。」
王掌柜瞪着眼讪笑,勉强点了点头。尚琼见他额头微微渗出汗来,大觉痛快。
赵金晖忙道:「吃饭谈心,再欢喜不过了。今天请来的好厨子,大伙儿都尝一尝!」说着便和万垂阳一同倒酒,又有小伙计小丫头赶着布菜,一时热闹起来。
王掌柜飞快回席入座,连视线都避着万垂光;垂光却吃得十分自在,叫人添饭。众人都像遗忘了方才发生的事,说说笑笑吃完了饭。赵金晖带着万家兄弟送客,赵金桂却因为饮酒有些不适。垂光等她睡下才走,正遇着等在外头的赵金晖。
两人在庭院走着,赵金晖说:「今天这王掌柜,倒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万大哥有了积蓄万一自己做点买卖,也少不了他帮点忙。」
垂光说:「我大哥要做的活,不看他能否做得来,到要看他妹子能不能陪酒?」
「不……」赵金晖苦笑道,「毕竟我是做买卖的,以后这样的事少不了,但你不喜欢便不用来,就只在家里。」
「在家里?」万垂光想到了在大青县的程小姐和她娘。
赵金晖说:「你喜欢这里就住在这里,等你大哥和我姐姐婚事办完,咱们也办,大伙儿住在一处,岂不是热闹?若是你喜欢清静,咱们就单独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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