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像听到梧桐的声音,家中生活简陋,可梧桐这些年只去做过一次工。虽青乌镇离村子近可走一趟也要半个时辰,梧桐放心不下叶云疏,这次就在村子里,站在村头吆喝一声,村尾都可以听见。
「公子。」叶云疏踮起脚,终于看到梧桐的身影从林间小路跑过来。
「梧桐,今天去做活可累着了?」
梧桐跑过来,脸是洗过的,但是还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泥点子,摇摇头,「不累。」眼睛看到搭好的豇豆架子,「公子不是说我来搭架子吗?你怎么…」
「好看吗?和你搭的相比如何?」叶云疏侧过身让梧桐看个清楚,睁大眼睛想要得到夸奖。
「比我好看。」梧桐肯定地说。
叶云疏抿住嘴想笑,但是又想到梧桐今天干了一天活:「好了,不比了,我们回去吧!还没给你说,我们今天晚上吃苞米。」
「吃苞米?」梧桐回头去看种苞米的那块地,已经空了,垂下眸子划过一丝悲伤,说明附近村子有人去世了。
吃饭时,照例先给江晏拿进去,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叶云疏又停住:「这位公子,今天你可要沐浴?」
这正是三伏天,哪怕是不动都热的时候,只是江晏的臭脾气,从不让叶云疏他们帮忙以至于洗一次澡,费时费力。久而久之江晏不提,叶云疏也不问,只是今天他出了一身汗,干脆也问问江晏。
江晏本就受了伤,身上全是药味,还有汗味,点点头,叶云疏明了,转身出去。
烧水梧桐是如何都不要叶云疏动手的,他就只好坐在屋檐下看月亮,手边逗着玄青,突然想起,那人额头好像青了一块,莫非又是强撑着起来没站稳,磕的?
--------------------
第十五章
「这位公子,你中午就将就吃这个莫要嫌弃简陋。」叶云疏端着碗放在柜子上,碗里是两个烙饼,旁边则是用竹筒装的水。
江晏盘膝坐着没说话,叶云疏也拿不准他到底愿不愿意,可今天自己要晚上才回来,这么热的天,只有烙饼才能放。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我,我先走了。」出门,背上装了药材的背篓和装纸笔的背篓就出门去了。
「又要买药?」老掌柜压低声音,左右一瞧,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拉着叶云疏的手就到后院无人的角落,「云疏,你给我说说你们救的是什么人?怎么还没好?」
关于江晏,叶云疏他们也只告诉了老掌柜一个人,这些日子衙役四处问话。加上城门口贴的通缉令,老掌柜一下子就想到叶云疏他们救回来的那个人,可又怕引起人注意,一直不敢上门询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不算是坏人,就是脾气不好。」通缉犯?叶云疏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他觉得像江晏这样的人,肯定是很骄傲的,怎么会去偷东西。
「你们呀。」老掌柜捶捶手心,「真是胆子大。」
「老掌柜。」叶云疏软下声音,「劳烦你在帮忙卖些药给我,天气热,他的伤老是反反覆覆。尤其是腿上的伤,伤了骨头,他那么年轻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你呀。管那么多做甚。」老掌柜戳戳叶云疏额头,「药好就得多花钱,你知道吗?」
「嗯」
老掌柜简直拿他没办法,背着手大步向前走:「少捡些畜牲回来,梧桐小子努力赚钱养活你这个公子,还要养你捡回来的畜牲,真是…」踩着凳子拿了两瓶药下来,「喏,五十文,保管好用。」
「多谢老掌柜。」叶云疏将钱放柜檯上,拿着药装好就背着背篓离开。
草已经锄干净,梧桐又不放心叶云疏一个人往山里跑,没法子他只能到镇上来代写书信,摆好摊子,支着下巴看着街道上的廖廖几人。还不如去山里挖药,自己又不是没去过,怕什么,大不了不要到山深处就好。
「欸!回神了。」钱串子拖着凳子过来坐下,「你不来,老子没人说话啊」
「钱伯…钱串子你这么热的天还出来摆摊?」
钱串子一隻脚踩凳子上,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唉,老子不像你啊,有忠仆照顾,我呀,就一个人孤零零,不出来就没钱吃饭。」
叶云疏一想:「钱串子要是没钱吃饭,可以到我家来,只是你不要嫌弃我们家天天吃野菜。」
「我才不去,你瞧瞧你的脸和野菜没区别,老子要吃肉。」
吃肉就有些为难叶云疏:「鱼肉可以吗?哎呦。」
说完,叶云疏脑袋就挨了一下,钱串子收回手吹吹,「你这大心肠,说几句话就往家里领,小心哪天引狼入室。」
「不是,钱串子又不是狼。」叶云疏捂着脑袋小声地说。
钱串子冷笑两声,起身拖着凳子回了他的摊子开始打瞌睡。
叶云疏不明白钱串子怎么走了,又看看路上的人,干脆拿了一本书出来翻阅,不时註解一二。耳边一股风有些痒,叶云疏回头,吓了一大跳,「钱串子,你怎么凑那么近?」
钱串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叶云疏看的书,翻开第一页看到不做伪的印章,「图林注?这可是前朝大儒图林先生的着作,万金难求,你哪来的?」
「阿娘的遗物。」说着有些悲伤,阿娘,再也见不到了。
钱串子合上书随意一丢:「拿去卖了,你这小子就能仆从成群,不至于在这里可怜巴巴,想必你阿娘也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