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打算去寻阿姊的是时候,身后倏忽传来了马蹄声,赵成霄扭头看去,只见一匹黑马从落日霞光中疾驰而来。
黑马愈来愈近,赵成霄渐渐看清马上坐着的少年。
浑身是血,手握长戟。
「景宸哥!」赵成霄叫道。
马上之人似乎没听见,直直地衝进了皇宫,丝毫不避他。
赵成霄被马匹撞到肩膀,摔倒在地,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了,可他还是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去追李寒池。
没追两步,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马夫高声喝道:「让开——」
这次赵成霄险险避开,但见车帘被风吹开,里面正端坐着一个带着黄金面具的男子。
两人相视一秒,车帘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以防大家看不懂,这一章的时间上才用了倒叙(没倒多少,大家可能会觉得进展变快)。
以命还母,留下此心,耿耿相随。改自,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唯有此心,耿耿相随
第80章 孤行
三日前, 真定府。
于观刚接到加急消息,便立马找到了李寒池,气愤地直接将银牌丢在了李寒池身上。
不等李寒池解释,已然拔刀指向了李寒池。
「根本不是鸿台吉的意思!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块令牌?!」
李寒池淡淡道:「抚台说这些不觉得为时已晚吗?」
刀刃霎时又近了几分, 李寒池的脖子被压出一道血痕。
于观咬牙道:「李寒池,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牌子?」
李寒池道:「你杀了自己的老师, 又害死自己的师兄弟,早已同我一样没有回头路了。」
于观闻声, 一脚踹到李寒池的双腿上。
李寒池吃痛,顿时跪在了地上, 头顶传来暴怒的声音:「我怎么没有回头路?!只要杀了你,把你交给鸿台吉,我自能将功补过。」
李寒池想起那个看起来憨憨傻傻的表哥, 嘴唇往上挑了下:「他死了。」
于观一滞:「你说什么?」
「你还没接到消息吗?」李寒池缓缓抬起头, 「扎那死了。」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照在了李寒池的身上,阴影与光斑交错的落他的脸上,一半明亮无比, 一半陷于黑暗中。
「胡说!」于观恼怒地又往李寒池腹部去。
力道之大, 迫使李寒池不得不伏下身子,他一隻手捂着腹部,一隻手撑在地面上。
于观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恰时, 一个书办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抚台!出事了?」
于观惊觉大事不好, 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问道:「何事?」
书办哆哆嗦嗦说道:「那边来信, 鸿台吉......鸿台吉没了!」
于观眼前猛地一黑。
他不惜背叛师长, 把全部身家压在了这个东胡太子身上,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于观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是不是......是不是你捣的鬼?!」于观抓住李寒池的衣领, 逼问道。
李寒池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抚台太看得起我了。」
于观不信。
「鬆开吧。」李寒池道,「与我联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观犹豫了片刻,还是鬆开了李寒池。
「此话何意?」
李寒池站起来:「胡兵南下本就是我与扎那计划之中的事,此事机密,扎那自然不会与抚台多言。」
于观疑心道:「不可能,鸿台吉一向信任我,他在信中与我明确交代过,只能听信拿着银牌的人,遇见持乌金牌的人......」
「杀无赦,对不对?」李寒池道。
于观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寒池掏出一块乌金的牌子,递给了于观,说道:「这才是扎那交给我的牌子。」
扎那有一金一银两块令牌,在李寒池离开云内州时,扎那便秘密给他了一块乌金令牌,并让他届时凭此令牌到真定府寻晋北总督帮忙。
扎那的原话是,姬浊会帮忙打开胡军南下的缺口。
倘若李寒池真按照扎那所说的做了,那必将死于姬浊刀下。
因为姬浊根本不是扎那藏在晋北的间谍!
于观喃喃道:「如此说来.......」
李寒池替他说了下去:「如此说来我本是该死的人。」
于观抬眼惊奇地看向李寒池。
「扎那就没打算让我活。」李寒池瞥了眼扔在地上的银牌,「那块银牌是扎那交给阿巴还的,毕竟是他亲手把自己亲妹妹推入火坑的,怎么着,他也得给阿巴还一个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于观半信半疑。
李寒池接着道:「阿巴还有银牌傍身,胡兵必然会救下她的。只不过很可惜,扎那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我仅仅用一袋糖就骗了过来了。」
除了阿巴还的银牌,李寒池能逃脱此劫,还多亏了谢资安那封及时雨般的信。
毕竟李寒池只料到了金牌是假,并没料到接头人也是假的。
于观:「所以你早就知道当初想杀你的人不是锦衣卫而是......」
李寒池自嘲地笑了笑:「我没那么神机妙算。」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锦衣卫,直到我看见了扎那的鹰,我被追杀时也曾看见一隻鹰。锦衣卫会训这种野物的人不多,我知道的只有陆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