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变脸,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叫道:「朱月。」
朱月微笑地看向萧玉麒,目光仿佛在说,你要看好了,我只做一回。
「太子殿下,还不出来说句话吗?」朱月道。
一个阉人忽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摘下自己的帽子,哭道:「太后要杀我!」
第79章 不渡
夜幕漆黑, 李寒池蒙着面,静静地观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王都。
一大早,外面就一片喧杂声,谢资安担心出事, 便让知丘出去看看。
过了片刻, 知丘人还没进来, 声音便传了进来。
「 哥!哥!外面有贼人攻城!」
知丘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连谢资安交代他的称呼都给忘记了。
「哥!我们快收拾东西跑吧!」
阿勒坦花咬了一半的桃花酥尚没咽下, 含糊道:「怕什么?有谢公子在,什么都不用怕。」
知丘叫道:「阿巴还!那是杀人的坏人, 会把我们全部杀死的,有我哥在也没用啊!」
阿勒坦花吓得立马不吃了,扔下桃花酥, 跑到谢资安膝前, 说道:「谢公子,我们快跑吧!你跑不了,我背你跑!我们去找阿哈, 阿哈会保护我们的。」
谢资安面色沉重, 为了安抚这两个孩子,还是说道:「不用怕,我们会没事的。」
阿勒坦花得到答覆, 高兴跳起:「知丘你听到了吧, 谢公子都说没事, 那肯定是没事的。」
知丘脸色并未轻鬆, 他看出了谢资安的忧心忡忡。
分别前, 谢资安与李寒池约定的是待他们二人在邺城相见后, 把一切处理妥当了再放胡人入关。
可李寒池为什么现在就要攻城?
李家人还在邺城, 他若现在攻城就是弃李家人不顾,依照谢资安对李寒池的了解,李寒池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极重情义的。
难道攻城之人另有他人?
若是这样,便糟糕了。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关着大晋赫赫有名的长公主。
朱月身着囚服,披头散髮地坐在那一张小小的木床上。
她的母亲剥夺了她所有做人的尊严,连一根木簪子都没有放过。
曾经她锦衣玉食,住在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墙中,却不觉得快乐。如今住在这个骯脏的地方里,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和开心。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大抵说得就是现在的心境。
「外面都快翻天了,你躲在这里倒是自在惬意。」
朱月猛然看去声音传来的方向。
「玉麒,你怎么来了?」朱月忙从木床上下来,走到牢门处,「太后知道吗?」
萧玉麒冷笑道:「胡人都打到了邺城门口了,我们全要死了,你还在乎她?」
「胡人?」
朱月脑子里快速闪过诸多猜测,但下一瞬,她又停止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她望着眼前的女儿,苦笑道:「玉麒,我在乎的是你。」
萧玉麒懒得与朱月废话,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外面乱作一团,我放你出来,你趁乱逃吧,最好与那个晏叔华双宿双飞。」
朱月听出里面嘲讽的意味,只是温柔说道:「玉麒,谢谢你。」
萧玉麒道:「用不着。」
朱月从里面出来,但没有离开,而是抱住萧玉麒。
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萧玉麒的秀髮。
萧玉麒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做个母亲。」朱月眼睛通红,「我不求你日后有多富贵,权势有多了得,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活着。」
「你.......」
萧玉麒还没说出拒绝的话,朱月又道:「上一辈的恩怨,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你去找春雪,让她带你走吧,去哪里也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萧玉麒一把推开朱月,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吗?我就不该放你出来的,让你死在牢狱里才是你最好的结果!」
即便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的落下。
「玉麒......」朱月想要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但萧玉麒向后退了一大步,不让朱月碰她,骂道:「虚伪!」
说完便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朱月自嘲地苦笑,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她从皇宫里的密牢出来时,天色正暗,外面虽没有什么人,但她却能清楚得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喊声。
朱月依着记忆,轻车熟路得找到了慈宁宫。
往日庄严肃穆的慈宁宫,此刻居然有了萧条落败景象。
朱月进去,没有遇见任何阻拦的人。
宫里的人都在收拾细软往外跑,谁顾得一个怀罪的长公主啊。
朱月快走到太后的房间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时候太后是不会待在这里的。
很快,她折路去了干清宫。
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果然坐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母后。」朱月只是轻声叫道。
但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大,回音绕上悬樑,反覆的响了好几次。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亲昵道:「月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