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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笑的嚣张:「亲都亲过了,还怕什么?!」

声音沿着窄巷蹿进了谢资安的耳膜。

谢资安不为所动,李寒池追了上来,低头问他:「这是去哪?」

「去我家提亲吗?我祖父这会儿连我都打,现在上门这亲事多半得黄。」他促狭的耳语道,「不如,跟我私奔吧?」

谢资安淡漠地觑了李寒池一眼,心道李寒池今年也该十七八了,为何心智还是一如从前般幼稚无趣?

李寒池自顾自的说道:「小将军带你逃去南疆,那里虽说人烟稀少,略显荒凉,也没有邺城的酒肉池林。但只要你骑在马上,策马奔驰于那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保证你会爱上那里的。」

「我们亦或是去看雪山,看沙漠,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没有人拦着你。」李寒池凝视着谢资安,认真的说道,「而你再也不用这么提心弔胆的活着,在那里,你能畅快的活着。」

「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吗?」

谢资安见他说得认真,笑了笑,也认真的回道:「小将军若是能抛弃你祖父、大哥,还有你疼爱的侄女,我倒也能抛弃邺城的荣华富贵,陪你去南疆做一对快活鸳鸯。」

「只可惜你抛弃不了,我也抛弃不了。」谢资安道,「我身子骨弱,只是邺城的风雪便已摇摇坠曳,何况那南疆的风沙?」

「你说在这里不畅快,去那里便能畅快吗?非也,西有鬼方,北有东胡,儘管现在战乱平息,但只要战火再次点起,那便是民不聊生,除了邺城有权势的人能活得潇洒些,我想不到还有哪里有人可以比他们更快活。」

李寒池道:「若我能平定四方呢?保大晋无战事,那时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同我赏尽人间风光。」

谢资安不知李寒池这番话是仅凭着一番少年心性说出的,还是旁的什么。

不过倒也配的上他那少年一战成名的风头。

「若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为何不愿意?」谢资安还想说什么,却被街上突如其来的马车惊没了。

李寒池正要叫住马车。

谢资安便开口道:「是萧家的马车。」

他看到那马车上印着萧家独有的紫月标,又沉声道,「你才出来还是不要惹事为快,何况对方还是萧家。」

太后在位掌权,她的母家萧家自然从一众世家大族中拔然而起,何况萧家的根底本就厚重。

这几年萧家一直韬光养晦,从不露尖,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一直奉为圭臬。

否则军饷贪污案也不会是由谢家抗下了。

「走吧。」谢资安道。

李寒池没有作声,只是乖乖地跟在谢资安身旁。

他想,以谢资安的心性,必然是能看透当年军饷贪污案是场阴谋,谢家虽有参与其中,但罪不至满门。

如此,谢资安还能心甘情愿的为太后做事。

若不是冷漠,便是无知。

但最好的结果都不是,而是隐忍。

谢资安从头到尾都在隐忍。

随着靠近皇宫的那条前门街,人群愈来愈多,声音也随之变得嘈杂,人们挤在长街两旁,只为了看一眼那大名鼎鼎的苯教教使。

李寒池生怕人群衝撞了谢资安,儘量用手臂替谢资安挡着周围的衝击。

「教使来了!教使来了!」

人群忽然爆发出欢呼声,谢资安没挤到前面,因此看不太清楚,他还想往里挤,但被人拽住了手臂。

「扶青!别往里去了!」李寒池怕谢资安听不清,高声说道。

谢资安置若罔闻,扒掉李寒池的手,依旧往前挤,周围的人也都在往里挤,他们都想一睹传闻中神圣的教使真容。

人踩人,肩挨肩。

不知是谁的肩膀狠狠撞击到谢资安。

他吃痛,皱起眉头。

忽而有人被周遭的人挤着再次向他撞来,谢资安根本无空躲避,只听闻那人大声尖叫着:「别挤了!」

可惜并没人理会他。

谢资安之所以独自前来,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对骨儿金感兴趣,否则他根本不用遭此罪,大可同迎接的官员站到一块去。

他嘆了口气。

像是一块海绵被肆意挤压着,人群往哪里挤,他便往哪里去。

但很快他发现再没有一人向他撞来。

谢资安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张冷峻的脸正不满地打量着他。

李寒池环着他的肩身,不管旁人如何撞击,他就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看得这么仔细,莫不是感动了?」李寒池蓦然轻鬆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1苯教,苯教的「苯」只是藏文的音译,雍仲苯教简称「苯教」,是辛饶弥沃所传的教法,雍仲苯教发源于西藏古象雄的「冈底斯山」和「玛旁雍错湖」一带。

2顺义王是明朝授予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领的封号。

以上来自度娘

第46章 颠倒

「教使!教使!」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白髮苍苍的老人刚好站在谢资安他们的最前面, 他衝着被士兵簇拥着的骨儿金竭力大喊道:「教使!我是苯教最忠实的信徒!我已经信奉半生了,但还是穷困潦倒,求您告诉我,赞年鲁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降福于我啊?!」

赞年鲁即为苯教的三大自然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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