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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李寒池是被关在祠堂里罚写家规,还不如说他是被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

李岐发了话,何时认清自己的错才放他出来,但要叫李二公子认错,那比登天还难。

他从供桌上取了个橘子,屈腿坐在蒲团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说道:「祖父说,爹娘你们要是还在世,知道了我与谢资安的事情,扒我层皮都算轻的。」

他往嘴里餵了一瓣橘肉,酸涩的汁水在口中迸溅开,酸的他五官都变形了。

「啧,真酸。」

「唉,可我觉得你们不会,你们若是见了他,也会喜欢他的,他这个人......很有趣的。」李寒池把剩下的橘子扔到一旁,他抬头望着父母的灵牌,笑了笑又说道,「况且你们若还在世,我也不会是独子,指不定有几个弟弟妹妹呢,家里传宗接代的大事也轮不着我来抗。」

说到这里,他的心底就如那被弃之如履的橘子般,酸涩的紧。

「咚咚咚!」外面倏忽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

李寒池以为是送饭的下人,就喊了句:「不吃不吃,快滚!」

外面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几秒钟,很快便又再次响起来,声音相比上次更加急躁。

李寒池扭头看了眼门外,头一次见非要往刀口上撞的人,他不耐烦的站起来,两三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正欲劈头盖脸的骂 :「都说了......」

却发现门口空荡荡的,祖父派来严加看守他的护院们竟不知所踪。

他纳闷的张望,低头一瞥居然看见喜姑正抱着幼犬仰头望他。

李寒池略感吃惊。

「喜姑,你怎么来了?」他蹲下身子,摸摸喜姑的脑袋,「乖,去别的地方玩去。」

喜姑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伸手指了指祠堂里面,又指了指高墙之外。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走?」

喜姑摇摇头,这次指了指李寒池,又指了指高墙之外。

「喜姑是让小叔自己走?」

喜姑见李寒池终于明白她的话,欣喜的点了点头,又把一个小巧的木塞子放到了李寒池的手心里。

她扭头看了看月门,似乎是在催促李寒池赶紧离开。

「这塞子是......」

没等李寒池说完,喜姑便抓住李寒池的衣袖将他往外拽。

「唉,喜姑,等等,那护院也是你引走的?」李寒池把喜姑拉回来,不太放心的问道。

喜姑显然被李寒池磨磨唧唧的秉性气着了,她原地跺起脚来,瞪着李寒池,一把甩开了李寒池拉着他的手,大概是在说,你爱走不走!

月门外忽然传来护院们交谈的声音,李寒池知道这次不跑,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跑了。

他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糖塞到喜姑怀中,说道:「喜姑,小叔先走了,等小叔下次回来一定带你出去玩。」

喜姑拿着熟悉的糖块,瞧着小叔快步冲向高墙,迅速跃起,双手扒在墙头,双脚则瞪在墙面上,利落而又潇洒的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炮仗声。

白色的烟雾在湛蓝的天空中飘荡。

李寒池也听到那炮仗的声音,动静之大犹如晴天霹雳,他抬头望了望,只见高空之上浓烟缭绕。

这不是寻常的烟花炮仗,而是官府欢迎远方使节的礼炮。

李寒池从祠堂的院子翻了出去,又谨慎的绕过李府的下人们,小心的爬上了李府后院的墙头。

他刚爬上墙头,那礼炮声又响起了,一般使臣放一炮,这却连着放了三炮。

李寒池站在墙头上循着声音眺望远处,只见人山人海,根本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他正奇怪何人引起如此大轰动,墙下却传来一道凉薄的嗓音。

「好一个墙上君子。」

谢资安仿佛是算好了时机出现在李寒池的面前,但他真没有这么閒。

凑巧,完全是凑巧。

他是打算去看看顺义王派的那个苯教教使骨儿金,骨儿金还没到的时候萧玉麒就嘱咐过他要盯着骨儿金的一举一动。

今日他去了西望街的西厂,忽然听闻骨儿金到来,不得已才抄近路从李府这边过。

只是其中缘由,如何解释,李寒池怕都不会信。

正好谢资安也懒得解释。

李寒池站在墙头之上,低头瞥见是谢资安前来,他微微狭眯起双眼,仿佛看出谢资安对他不可言说的情深义重,故而意味深长的翘起唇角,含笑望向谢资安。

狭长的巷子当下只有他们二人。

谢资安仍旧略略仰着头,一头墨发大多披散在肩上,脑后只随意的挽着个小髻,并用一道水青色飘带束起,飘带很长,余出的两端竟垂到腰间。

李寒池从墙上一跃而下,带起一阵劲风,直将谢资安鬓前的碎发向后拨去。

「特意跑来看我,该不会是心疼了吧?」李寒池挑眉问道,「用不用扒开衣衫,让提督大人仔细查查伤?」

谢资安淡淡道:「小将军是皮肉伤没受够,才有閒情与我在此谈风月。」

李寒池只是才见到谢资安,便又生出将人抵在墙上的非分想。

他多么渴望去尝那百尝不够的甜头,去徜徉那没尽不够兴的风月,人性的欲望仅是这么一闪而过,他便又近了谢资安三分。

谢资安瞧出李寒池没有褪去的野性,不再争口舌之锋,快步向前,把人丢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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