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道:「那人的声音十分难听,因此乔二与庆娘提了这么一嘴。」
「什么样的声音难听到能让人评价出半男不女?」李寒池道,「他的身形起码不是那种高大健壮的,否则再难听也不会给出一个半男不女的评价。」
「身形定是娇小,与女子一般。」
「去查查邺城里有哪些符合这些条件的。」李寒池顿了下,又道,「不论男女。」
亲兵正要走,李寒池突然叫住,道:「此人暗器用的不错,注意他手指的茧子,拇指食指中指都有厚茧子。还有他的长相应该也是不出众,一眼很难注意到。」
太出众的容貌如同鹤立鸡群,那天在连清河旁人那么多,此人很难藏在人群中逃走。
亲兵退下,李寒池眼中逐渐露出锋利的光芒。
这个人动他也不该动喜姑的,倘若不把此人碎尸万段,他的心头之恨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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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前堂内,朱月正清点着帐册,春雪走进来,她抬头瞥了眼,便从春雪的神情得知,是有事。
「什么事?」
「烟花表演之事,赵府那边让赵成霄接管了。」春雪替朱月倒了一杯热茶,放到桌案前,「赵成霄弄了一个舞女表演,与烟花表演结合到一起。」
「还搬动了教坊司的人。」
朱月放下帐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庶子想出彩罢了。」
她对这个赵成霄实在没什么好感。
「盯着点,别出太大的乱子就行。」
春雪拿起磨石,替朱月研起磨:「话虽如此,教坊司的舞女他动不了,他应该是请了三皇子帮忙,三皇子参与进来,此事怕不会简单。」
朱月沉默了片刻,她在推演朱缨会做些什么,朱缨虽说看着放浪形骸,实则同那赵家庶子一样,想出彩想疯了。
这人在邺城里面,算不上值得她担心一回的人物,即便如此,防小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紧要关头最怕的就是小人使绊子。
这一点,春雪和朱月想到一块去了。
「素闻朱缨与赵成霄交好,这事赵成霄参与里头,他大抵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朱月放下茶盏,说道。
春雪手顿了了下,说道:「三皇子为人颇有当今圣上之风。」
春雪没有明着说,却是一道暗语说出了朱缨为人。
狡诈阴险,最爱翻脸不认人的那套,身边再亲近的人怕也能出卖了。
这点,邺城还有个人与他不分伯仲。
「谢资安与他们二人近日走动频繁,那就派阿南借谢资安的眼去盯着点,真有什么事,我们再出面解决也不迟。」朱月翻动帐册,继续清算这段时间大小事宜的开支。
「是。」
春雪并未离去,立在那里,似乎有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事?」朱月从笔枕上拿起毛笔,头也没抬的说道,「你但说无妨。」
「顺义王派苯教教使来了,为太后贺诞辰。」
这个消息春雪很早以前就拿到了,她按下来,没让朱月得知。现在教使即将到邺城,朱月迟早会知道,她必须说了。
朱月手颤了下,毛笔掉到地上,双目陡然失神,只问道:「谁?」
而春雪也只回了一个字:「他。」
朱月登时就知道了那个教使是谁,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见到的人,可是此番他前来,定会再次见她。
时隔十七年,那场噩梦依旧挥之不去。
春雪轻轻地把手放到朱月的肩膀上,仿佛这样,就能给朱月无穷的力量。
「公主,我在呢。」
朱月伸出手搭在春雪的手背上,那隻手像是坠入冰窟一般的冰凉,她嘴唇颤抖:「我知道,你在的。」
半响,朱月又哑声道:「我想在他到之前,见见叔华。」
「可,可叔华估计不愿见......」朱月双眼通红,雷厉风行惯了的她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春雪忽然将粗粝的手反过来,包裹住了朱月那没有温度的手。
她坚定道:「公主放心,晏大人会见的。」
「那明日,明日可好?」朱月问道 。
春雪道:「好。」
春雪清楚朱月所有的软肋,而她的软肋,朱月或许清楚,或许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久等了,鞠躬
第39章 好事
年关迫近, 太后的生辰也随之迫近了。
谢资安将那批真丝绸送到织室去赶製舞女们要穿的衣裙,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腊月之前做出来了。
纵然是从前见过各种奢侈品的谢资安,在见到那衣裙样品货时,也得对古人巧夺天工的技艺发出一声惊嘆。
这批丝绸大抵是江南最好的货了, 质地薄如蝉翼, 上手轻柔舒适。钱岁司为此肯定没少花钱, 也可能他压根没花钱,全靠底下的那些人孝敬来的。
至于底下人哪里来的钱, 大多是随便找个由头搜刮民脂民膏的。
其中龌龊,不为外人知晓。
谢资安与赵成霄的事, 同样是至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为了日后好洗脱关係,谢资安一直将两人有关这方面的联繫做得很干净, 不留一点蛛丝马迹。
他都没有把那批做好的货直接送到赵府或是教坊司, 而是让赵成霄拿着牌子自己去织室取。
谁知赵成霄取完货后直接绕到他这里来,还让李寒池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