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

一时之间,枝头的蝉鸣声盖过了人声。

「徐祭酒病逝,乃国之不幸,天下读书人之大不幸。」

江海河的声音十分沉稳:「咱家久闻徐祭酒盛名,同各位一样对徐祭酒的亡故痛心不已。今日各位来东厂替徐祭酒讨说法,咱家自然是要给的。」

「究其根源,这事还得算到前些日子那篇传遍邺城檄文。檄文的内容想必你们都看过了。」

江海河说到这里,倏忽冷笑了一声:「檄文言辞恶劣至极,把管泽仁抽筋扒皮都算轻的了。」

这时候突然有个学生站出来愤愤不平道:「管泽仁有罪,管夫人和孩子也没有罪!凭什么杀他们?!」

此话一出,附和声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江海河提高声调,面不改色的说道:「咱家正要说此事,谢资安本欲就地格杀管泽仁,可是管夫人抱着孩子挡了上去 ,所以这是失手,绝非有意。」

学生们听到如此敷衍的理由,一下子不干了,有人站出来怒道:「今日谢资安不偿命!休想离开半步!」

「对!阉贼休要狡辩,我们已经向皇上上书了,不消几日,你与谢资安一个下场!」

「阉贼误国!当杀——」

.......

有几个骂得不解恨,甚至想直接动手,但全被里圈围着的马堂高手拦下了。

江海河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

一般做太监的最恨的便是别人骂「阉」字,因为这就是明晃晃的戳他们心窝子。

可江海河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瞧瞧这帮子天真的傻子,以为联名上个书就能改天换日了,殊不知那封万字书早就落到了太后手上。

他缓缓伸出手,德贵赶忙把提前准备好的鞭子放到他的手心里。

「虽然谢资安不是故意的,但错了还是错了。」江海河瞥了眼地上的谢资安,「咱家向来公私分明,哪怕他是咱家的干儿子,那也得罚。这也算是给各位一个交代。」

话音还没落下,就又有人跳出来道:「什么?!只是鞭笞,管夫人他们可是连命都没有了!徐祭酒也是悲恸得病逝了!必须处死谢资安!」

这个人离江海河很近,江海河不等其他人跟着反对,相当迅速利落的一鞭子便甩出去了,「咻!」,鞭梢竟然贴在那人脸前跟前溜了一遭。

跪着的谢资安也抬起头望去,那么近的距离居然能不伤到人,这是真本事,他不禁佩服并且羡慕江海河的功夫。

鞭子虽没有伤到那人分毫,却也把他吓得够呛,直接向后仰去,多亏后面的人接住了他。

江海河冷声道:「脸面是个好东西,既然给你们了,那就接着。」

「谢资安是替太后办事,管夫人与幼子自己撞上来,怨不得旁人。还有徐言,他的死,怪天怪地,怎么不怪年纪大?他若再年轻个三十岁,便是祖坟被刨了,咱家看也活蹦乱跳。」

「今日咱家行鞭笞之刑,就是给你们的交代,如若还是不满意,咱家可很乐意把你全关进点心房做成小点心。」

江海河一席话果然把这群没怎么见过大世面的学生们全给镇住了,点心房是何等去处?大家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死心的人。

「你就不怕皇上?!」

江海河冷哼道:「怕,当然怕,真龙天子谁不怕?!可是皇上那边也用不着咱家去交代,太后她老人家自会交代。咱家想皇上若真是想处置东厂,也用不着你们来闹吧?」

他说完撸起了袖子,道:「离远点,血溅身上可不管。」

德贵第一个往远了挪,他倒不是怕血溅身上,他是怕那鞭子不长眼抽到自己身上!

「咻!」十分响亮的声响蹿入众人耳朵里,枝头的蝉蜩的叫声似乎都变小了。

谢资安身体猛地一颤,他被迫伏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面上,洁白的后背上已然多了一道令人心惊胆战的血痕。

他咬着牙,十指紧紧扣着砖缝,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咻!」

「咻!」

......

正常人一般很少能扛得住六鞭子,往往三鞭子就会休克了。而身上原本就有伤的谢资安硬是接下了三鞭子才晕死过去。

学生们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蛋,各个站得远远的。

一般群体的凝聚力量往往只在弱者面前有用。

江海河丢了鞭子,使了个眼色,两个贴身太监立刻心领神会的把谢资安抬走。

谢资安的后背几乎被染红,血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滴了一路。

人群屏气凝神的目送谢资安离去。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江海河掏出一块手帕擦溅到手上的血,冷冷地抬眼问道,「还不走是准备留下喝茶吗?」

人群这才慌慌张张的散了,怎么涌进来的就是怎么涌出去的。

江海河觑了眼发呆的德贵,招手道:「过来。」

德贵几乎是夹着尾巴跑过来的,没敢看江海河,低道:「干爹。」

「躲那么远干嘛?是怕吗?」

德贵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江海河冷笑了一声。

今日若不是谢资安主动承下鞭笞之刑,难保这群学生闹成什么样子!

他就是把德贵捧得太高了,才叫他这么无法无天。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