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也知道,我是东厂的人,出现在李府,多少不合规矩,小将军更该知道,太后眼里容不得沙子。」
闻言,李寒池沉默了片刻,他不让谢资安走也有他的打算。
江海河、朱月、刑部全去了衙门大院,李江死了,他们都给要个交代。
既然李江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被宋明放走,就说明邺城有人钓鱼,而李江恰是那颗鱼饵。
谁吃了鱼饵,谁坏了垂钓,谁就得赔命。
他虽放了冷箭,但杀人的却是谢资安,谢资安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他是亲眼看着谢资安几经生死,确实不忍他回去白白送命,可谢资安现在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把人藏下去,也不像回事。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何况,他俩各司其职、各为其主,以后刀剑相见,谁会心软?
「尸体在床底下。」李寒池道,「我没带你回李府,这是我私下在外买的院子,连我大哥祖父也不知。你出去,不会有人知道你是从李家大门出去。」
谢资安吃力的从床底拖出包着尸体的衣服,他背到背上,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谢谢。」谢资安道,「我会离赵成霄远远的。」
李寒池一怔。
「作为谢礼,不管你听不听的懂,我都要把这句话再送还给你。」
他向来是不喜欠人情,尤其是以后可能成为敌对之人的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弱冠:二十
第19章 扶青
慈宁宫里明艷的少女抱着只白色玉面狸,赤脚依偎在一个老妇人的膝下,荷花般的裙摆散在羊毛毯子上。
「昨日月儿来见你,何必躲起来。」太后摸着少女柔软的髮丝,嘆了口气,又道,「她思你思得苦。」
少女把头靠在太后的腿上,带着撒娇的意味道:「玉麒只有一个母后。」
「你啊。」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会哄哀家高兴了。」
玉麒名义上是她从萧家外戚过继来的女儿,实则是她的外孙女。
她这一辈子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一个不像自己的女儿。朱月不像她,反而出奇地像她那软弱无能的丈夫,总是可怜完这个又可怜那个。
不过令她略感欣慰的是,朱月生下的女儿倒是有她从前的几分影子,虽才豆蔻年华,却没有邺城贵女的小女儿姿态,做事干脆利落,最重要的一点是玉麒够心狠。
纵观历史,成大事者有哪一个是不心狠的?
玉麒自从懂事以后再也不让朱月抱,现在则是连见也不见。
她一直是赞同玉麒的做法,朱月自己成不了大事就算了,可莫要再把玉麒惹坏了,玉麒只有跟在她的身边,才能长成最好的模样。
「母后。」萧玉麒轻声道,「我昨日看见晏大人了。」
太后抚摸萧玉麒的手顿了下,眸光一沉,问道:「哪个晏大人?」
萧玉麒指尖缠着玉面狸的长毛,漫不经心道:「文渊阁那位呗。」
太后冷笑一声:「朱月也在?」
「玉麒没看清。」
萧玉麒忽然仰头又道:「母后,李江死了,我听说是谢二杀得,此事可是真的吗?」
太后被岔开话题,也没再追问到底是哪位晏大人,毕竟她心里早就有数了,整个邺城除了晏叔华还能有哪个男人让朱月惦记着?
「是真的。」太后脸色顿现不悦,「哀家好意留他一命,他却吃了哀家的鱼饵,这次不拿命来抵,难平哀家怒气。」
萧玉麒放开了怀里的玉面狸,任由它自己去玩。
她换了个姿势,不再倚靠着太后,改成双膝跪在地上,然后把下巴轻轻抵在太后腿上,眨着眼睛道:「母后莫气,玉麒有一拙见,不知母后愿听否?」
太后以前确实教过玉麒一些权谋之术,那时觉得玉麒年纪小,所以只教了些皮毛。并且玉麒自己也很少会提出涉及到政事的观点。
今日难得玉麒自己提出要抒发己见,她自然是高兴的,对与不对无关紧要,玉麒有想法便是好事。
「自是愿意。」太后宠溺地笑了笑。
「其一谢资安杀李江,他也是走投无路的,并非有意坏了母后的局,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局中。」
「其二,谢资安做事心狠手辣,不失为一把好刀,倘若将他收为己用,对母后百利而无一害。母后现在失去的只是扳倒令妃一次时机罢了,事在人为,刀磨得够快,总能破出新的时机。」
与少女干净稚嫩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是她眼睛中藏不住的野心。
「故而以玉麒拙见,与其杀谢资安泄愤,不如藉此次机会恩威并施,把他收入母后麾下。」
说完,萧玉麒又露出少女般甜美的笑容,撒娇道:「玉麒说得若是不对,还请母后莫要责怪 。」
「怎么会不对呢。」萧玉麒的眼见与成长令她欣喜,或许玉麒不只是像她从前,玉麒有望做得比她更好。
她握住萧玉麒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拍了拍萧玉麒的手背,柔声道:「玉麒说得很对,但母后还要教你一点。」
萧玉麒露出少女的天真之态,等待太后说话。
「母后不是不知道谢资安是把刀,母后是怕这把刀太锋利了,划伤自己的手。」
太后回想起谢资安在朝堂的模样,又道,「有的人能用,有的人则不可轻易用。谢资安为人不似传闻中柔弱不堪,相反他像只狼,会吃主人的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