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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老了,做事瞻前顾后,不像玉麒一样有勇气。但既然玉麒想用谢资安,那母后便用他,母后将他磨成一把足够快的刀,送给玉麒,如何?」

萧玉麒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情,她羡慕只衷心于朱月的女杀手春雪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这事急不得。」太后道,「哀家还要用火替玉麒好好锤炼锤炼他呢。」

少女笑意盈盈:「玉麒谢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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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过雨的天,潮湿又闷热。

衙门大院前聚集着许多人马,最中间跪着个人,正是消失了整整一夜的谢资安。

他穿着昨夜的衣衫,沾满了血痕,散发着股雨水都不曾洗掉的腥味。

「李江虽是死刑犯,却也轮不到你杀。」朱月面色不善,「你既然杀了人为何还把头颅四肢割下?」

她着实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如此歹毒,她心中说不上是何滋味,只企盼不要应了陆炳秋的话养狼为患才好。

「报仇。」谢资安十分冷淡,「他不配拥有全尸。」

谢资安目光缓缓移向一旁坐在太师椅上的江海河:「也算是留个证据,届时有人毁尸灭迹,我岂不是白挨李江羞辱?」

这个人他见在朝堂上见过,他入宫受问时,此人便站在陆炳秋身旁。看模样,位置应该不低,看穿着,可归为阉人一类。

除了东厂厂公他想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朱月气得不知说什么是好:「愚蠢至极。」

「公主莫要动怒嘛。」江海河笑了笑,「一个孩子而已,咱家瞧他做得就不错,万一真有人毁尸灭迹,咱们可就没法交代了。」

他觑了眼身旁脸色青白的宋明。

「是吧,宋檔头?」

宋明「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江海河的双腿痛哭道:「老祖宗,我错了,我知错了,是我放走的李江,也是我骗谢资安去的郊外,所有罪责我愿一人承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拙荆,此事她毫不知情啊!」

江海河嘆了口气:「宋明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求错人了都不知道。」

宋明愣了下,顿时明白李千水不在江海河的手里,而是在朱月手里,他连忙跪着挪动到朱月面前,尚未抱住朱月的腿,就被人一脚踹翻了。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也想抱公主的脚。」春雪抽出弯刀,冷声道。

宋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自知无法靠近朱月,便在原地猛磕响头,哽咽道:「求公主高抬贵手,放了拙荆,她是无辜的,还......还怀着身孕。」

「她的死活还得看她背后的人愿不愿意淌这趟浑水救她。」朱月眸光闪烁,「你还是先惦记惦记你自己吧,身为朝廷命官,公然放走死刑犯,死罪难逃。」

宋明确实坏,可他再怎么坏,临死还想着妻子,这让朱月不免有所动容,倘若那个人也有像他一样的勇气,他们或许不会是这个结局。

「我。」宋明嘴角浮现一抹惨笑,「我只怕不得好死。」

他看向谢资安,似是自嘲:「遇见你,是我倒霉。」

到现在,宋明还是没看明白他不是因为谢资安倒霉。

在某些人眼里他们不是人,而是一枚枚棋子,被安排到哪里便是哪里。下层人的命运从来不是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生死既不由命也不由天,全由掌局者喜怒哀乐的一瞬间。

这便是社会。

从古至今它都不曾改变过。

关于李江之死,谢资安比宋明看得更为通彻些。

他以前掌握着东南亚的金融盘,每一个不起眼的决定,都会影响千千万万的人,大到上市公司运营,小到蔬菜的价格。

其中厉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因此他在做每一个决定前都会深思熟虑,他儘量不犯错误,由此减少错误的坏影响。

至于李江这件事,不能只看可以看到的,要抬起头努力往上看。

李江虽然有个做檔头的大舅哥,但他本质上还是邺城脚下一隻毫不起眼的蚂蚁。

蚂蚁惊动不了大象,除非从一开始就是大象的阴谋。

阴谋具体是怎样,他不清楚,不过他清楚无论是朱月还是江海河他们都不希望李江死。

这间接的说明了太后不想李江死。

既然李江被他杀了,看他们这架势,大有让他赔命的架势。

朱月的失望、江海河的敷衍,他全部看在眼里,哪里是来查案,根本是冲他命来的。

他原本以为他们会盘问昨夜去向,结果他们问都没问。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早就对此了如指掌,不问是不想牵扯李家得罪李家而已。

「公主,这两个人,您觉得怎么处理合适呢?」

江海河踢得一手好皮球,宋明无所谓,谢资安却是朱月保下来的人,杀谢资安,不就是在打朱月自己的脸吗?

「宋明凌迟处死,引以为戒。」

朱月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宋明身上,她缓缓吐出几个大家意料之内的字,到了谢资安那里,她犹豫了两秒,可最后还是说道:「谢资安,秋后问斩。」

所谓秋后问斩,不过是一说一听,太后要杀得人,哪能依照律法真等秋后问斩,关在牢狱了,随便想个法子便能弄死。

江海河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惜了。」

大家以为他在可惜宋明,好歹宋明跟了他这么多年,实则不然,他是在可惜谢资安,他以为谢资安会死在李江手上,结果李江死在了谢资安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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