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徽忆这个名字,萧祈安不陌生。
她是福玉公主的生母,先皇最宠爱的荣贵妃,荣家的掌上明珠。
「陛下,人已经带到了。」
安向羽匆匆赶来。
阴云遮月,小雨滴滴答答捲来一阵冷风涌入祠堂。
「荣氏祠堂…」老嬷嬷仰头端详片刻,弓着背踏入门槛。
「奴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她不復上次在书房见面神色慌张,此刻出奇的平静。
萧祈安:「平身。」
「孤问你,十八年前,你在皇宫服侍何人?」
「徐美人。」
安向羽毫不留情拆穿:「撒谎。」
屋内温热气息骤降。
「孤来这里不是听你的废话。」
老嬷嬷犹豫再三,最终鬆口:「福玉公主。」
「您生的与公主很像。」
果然,他这身血脉,确如他们所说,不伦不类骯脏不堪。
但是,他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他们越是避如蛇蝎暗中加害,他杀得越痛快。
毒折磨着他的身体,萧祈安脸色惨白如纸:「为什么?」
先皇宠爱福玉公主不假,可她终究是女儿身,坐不上那个位置,更不会对太子构成威胁。
「其实她畏惧的不是公主,而是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她赌不起那会是个皇子。」
「她」就是先皇后,当今太后。
祠堂三人心照不宣。
……
「荣翎。」萧祈安体力流失严重,「等明年开春,你带十万人马镇守淮南。」
荣翎是安向羽的本名。
他不懂萧祈安为何突然下调令。
「属下想待在陛下身边。」
他撑着身子坐在木椅上:「你要陪孤去下面与恶鬼厮杀?」
安向羽大骇:「陛下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你退下吧,孤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
萧祈安闭眸想忘却心臟刺痛,尘封很久的记忆突然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
他印象里的那个老人会牵着他的手,教他学步、认字、执笔……
那个身影慢慢远去,随后替换成另一个人。是谁?萧祈安想。
她的容貌一点点清晰起来。
「陛下,沈娘娘在外面。」
安向羽折返回来。
「让她走。」
「是。」
萧祈安暂时不想见人,他从没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萧祈安一手支着头:「她走了吗?」
回应他的是合伞的声音。
「你的毒发作了?」
熟悉的嗓音,温软恬适,萧祈安猛地睁开眼睛:「你来做什么?」
末了,他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灵椿长睫微颤:「刚下雨的时候。」
「都听到了?」
「一字不落。」
第一道雷落下,闪电交加。
屋内忽明忽暗,对面的人迟迟不说话,沈灵椿的心渐渐沉下来。
「不靠谱,他的毒能帮他压一下吗?」
「系统:可以,但是宿主,你的积分因为上次兑换大力属性和御马技术已经用光了。」
「赊帐可以吗?」
不靠谱:「为了任务,只许一次呦~」
第二道雷震耳欲聋。
萧祈安恢復一点精力。
「孤的血脉很骯脏吧。」
「孤从记事时起,所有人都在远离孤,孤杀许多人,他们又惧怕孤。」
「你也应该离……」
「我不会。」
萧祈安心头剧烈震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像盖过响雷。
一遍遍迴荡在萧祈安耳中。
他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疼了。
下雨时,沈灵椿知道萧祈安的毒会发作,原本她只想陪他待一会儿。
她撑着伞站在屋外,雨水击打在瓦片,静静地听着他询问自己的身世。
最终,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沈灵椿深吸一口气,祠堂里只剩下她的声音。
「谁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
「谁也不能否定别人的人生。」
「大道万千,人人亦有自己的活路。可总有一些人站在至高处用条条框框拘束挣扎在苦海之中的人。看到他们痛不欲生的模样,再装作圣人批判指责。」
她自己就是挣扎在泥泞中的人。
「不愿反抗的人我不会多费口舌。」
顿了顿,沈灵椿说:「萧祈安,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倘若没有人从中作梗,蒙骗世人。
他应该会是一位万民敬仰的明君。
「没有人可以否定你的付出,朝臣们不能,晏国的百姓们也不能。」
他半晌没说话,沈灵椿忐忑地攥紧伞柄。
「系统:萧祈安好感+3」
沈灵椿:很好,我的话萧小草都听进去了。
「再过两日等你的伤口无碍,启程回京都。」他说。
沈灵椿抖抖伞上的水珠:「那我送你回去?」
「嗯。」
沈灵椿撑开伞的时候后悔了。
萧祈安比她高,她垫脚也够不着,就算能够着,她也不能垫着脚后跟走一路,这跟有什么区别?
是她不会跳着走吗?
萧祈安察觉她的窘迫从她手中接过伞:「孤来吧,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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