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苔狐疑道:「没啊。」
「哼。」甘蕲道,「小师叔眼睛真没问题么?不行还是找笅台那小姑娘替你开个药吧。」
荆苔觉得眼睛越来越痒了,实在受不了,不顾阻挠上手不停地揉来揉去,甘蕲眉头一抽,忙扯着荆苔的手强硬从脸上扒下来,表情立马严肃下来,道:「小师叔,我们立即就拐去笅台。」
「无甚大事,况且大师兄说笅台的轻筠君路过禹域,正暂住在断镜树山,刚好的事,不用着急。」荆苔眨巴眨巴被自己揉得通红的眼睛,血丝蛛网一般爬满眼球,酸得很。
没多久,眼泪唰地流了出来,他忽然觉得头晕眼花,伸手去抓甘蕲的手臂,结果明明看着是在那,他却怎么也抓不住,荆苔皱眉道,「你躲什么?」
甘蕲主动把手递上来,忽见荆苔似乎僵了一下,接着毫无异样地弯唇一笑。
见此甘蕲蹙眉,接着手一颤,呼吸差点都没接上来,他迟疑地伸手在荆苔眼前一晃,荆苔毫无反应,眼球动都没有动,笑道:「还有多远?」
「小师叔……眼睛不痒了?」
「不痒了。」荆苔答,「本来就是小毛病。」
「参光又来了,小师叔看,就在你面前。」
荆苔歪歪头,眼球纹丝不动,黑洞洞的:「是么?它怎么又来了,挺大的。」
他没听到甘蕲的回答,甘蕲牢牢地抓着他,语气冷得骇人:「参光没有来,小师叔。」
荆苔闻言一怔,喟嘆,知道自己没瞒过去:「……对不住我……」
「看不见了。」
「夸嚓」一声,甘蕲捏碎了面前的船舷,碎木扑通扑通地掉进水里,法纹被浪头推来搡去,渐渐消退。
断镜树山的港口,王灼和徐风檐正翘首以待中,瞧见云艘越来越近,徐风檐热泪盈眶道:「终于要回来了,昧洞没消息说下一次是哪家,应该能多修养些时日。」
王灼担忧道:「不会又把那个谁带回来了吧。」
「八成就是。」徐风檐一拳拍碎面前的大青石,「气煞我也。」
云艘「框」一声撞在港口,姿态壮烈似在自尽,声响巨大,其余人吓得原地蹦得三尺高,排成一排的其他船都被撞开,挤成一团,摇摇摆摆的像喝醉的酒鬼,差点倒头栽进水里。
甘蕲打横抱着荆苔从上头跳下来。
徐风檐看清楚这俩人的姿势,气得大叫:「你干嘛你干嘛,占谁便宜呢?!」
王灼拉住他,蹙眉对徐风檐道:「小苔看着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徐风檐哑巴了。
甘蕲抱着荆苔衝到他们俩跟前,气势汹汹问道:「姜聆呢?」
「小苔怎么了?」王灼挥手,徐风檐连连答应,慌乱得紧,转身就去找姜聆,都没心思注意甘蕲的称呼。
荆苔搂着甘蕲的脖子,脑子有点发晕,但还是坚持道:「放我下来,我只是看不到了,不是不能走。」
「什么?!」王灼大惊失色,淡然的神情跟摔碎的瓷器般陡然四分五裂。
甘蕲沿着连廊向上疾走,边走边道:「不行,你会摔着的。」
「怎么突然看不见了?谁干的?」王灼一边指路一边道,「我去杀了他。」
「没谁。」荆苔分出心力道,「大师兄你别总是打打杀杀的。」
甘蕲又道:「姜聆人呢姜聆人呢,她飞哪去了!」
荆苔觉得自己是被甘蕲给颠得晕晕乎乎:「你别急万一只是灵气走叉了呢,走稳一点我有点晕。」
甘蕲脚步一顿,腾不出手来,干脆低头用唇角碰了碰荆苔的额头,王灼见状差点没裂开,还没来得及生气,便听甘蕲道:「小师叔,你在发热。」
荆苔下意识地要摸自己的额头,但手软绵绵地抬不起来:「有么?」
甘蕲双目赤红,王灼就算是没直面他也能察觉动这人正在发怒的边缘徘徊,他走得飞快,直接把荆苔抱到了断镜口的小院子门口,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门登时就在地上摔了个狗牙啃泥,在里头睡觉的白鹤吓得胡乱扇动翅膀,羽毛乱飞,它也跟着乱叫,直到嗅到熟悉的味道才安定下来。
甘蕲目不旁视,直接进了屋,把荆苔小心地放在塌上,盖好被子,不许他下来。
这时,徐风檐才把带着帷帽的姜聆带来,平躺的荆苔脸烧得绯红,还没忘记扯着甘蕲的袖子叫他别急,甘蕲拨开荆苔粘在腮上的髮丝,一脸阴鸷,声线居然还保持着平稳和温柔:「我不急。」
「叫……叫师兄也别急。」荆苔眼皮有千钧重,实在睁不开。
不等甘蕲说,王灼和徐风檐忙在旁边应下。
姜聆伸手碰了碰荆苔的耳后,两指一併,灵息从荆苔后颈的灵骨钻了进去,荆苔好久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热过,两眼一闭,嘴里黏黏糊糊地叫热。
甘蕲把手搭在荆苔额上输送冷冽的灵息,荆苔觉得舒服了,倒是没继续哼唧。
徐风檐焦急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姜聆收回手,她已经从自家徒弟那里知道过荆苔的一些消息,摇头道:「灵脉没有异常,就是他自己在发热,我也无能为力,鱼矶君,你过来。」
「有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徐风檐急道。
「之前纤鳞君去笅台看病,是我家小徒弟收治,那时鱼矶君陪着,他大概都知道,但我不确定纤鳞君愿不愿意让二位知道,对不住。」姜聆彬彬有礼地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