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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十六蓂 作者:挺木牙交

白鹤蹭得正很高兴,忽然扭头和甘蕲互相瞪了起来,荆苔歪头:「你们俩在干嘛?」

甘蕲:「友好交流。」

白鹤:「喔——」

徐风檐:「……」

听着两边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不过——徐风檐暗暗给白鹤鼓劲,不管怎么样,自家人看着可顺眼多了。

王灼倒一直没说话,片刻后他们在大殿落座,白鹤雕塑一样立在荆苔身边,甘蕲刻意挑了荆苔身侧的位置,王灼迟疑道:「甘道友……可有师承?」

荆苔一怔,连原本笑嘻嘻的甘蕲都愣住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头一个提起这个话题的居然会是王灼。

王灼摆摆手,笑:「算我多嘴,我只是……觉得甘道友与我有缘。」

当然有缘——荆苔想,你曾经把禹域弟子印打在他的灵骨上,驱逐了他的奴印。

甘蕲抿了一口几上的茶:「并无师承。」

「是吗?」王灼小小地问了一声。

虽然甘蕲被安排去了南峰的客房,可快日落的时候,荆苔还是在经香阁的小屋子里听到了动静。

彼时他还在琢磨阵法,银箔灯爆出数个灯花,荆苔放下笔,注视灯花四散,有些出神,片刻后他把灯罩取下来,拔下灯簪,用簪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玫瑰玉,灵石相撞,声音清脆,光影在他的颊边乱晃,一会是鱼、一会是云、一会是海洋,简直没个安静的时候。

荆苔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窗外的响动,没一会,窗户打开一条缝,不速之客敲了一下窗棂,才利落地翻进来。

「你在和谁打?」荆苔说,「又没人守在外边。」

甘蕲转动着手腕,阴惨惨道:「人是没有,鸟有一隻。」

荆苔心里顿时咯噔,连忙把门一推,看见白鹤软绵绵地倒在一方朽木边。

「我带了迷香过来。」甘蕲很骄傲地说,「保证安然无恙,我就知道它不是个好傢伙。」

荆苔瞪他,要去把白鹤拉到屋子里来,甘蕲拦住他:「不急,它就快醒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白鹤悠然转醒,被自己一身湿泥给气疯了,忙不迭就衝过来,荆苔挡在甘蕲身前,对白鹤张开手掌:「停。」

白鹤硬生生地停下,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泥,怒不可遏地「哦」了半天。

「你们俩干嘛呢?」荆苔无奈道,甘蕲探头,把胳膊上的叨痕展示给荆苔看,可怜兮兮道:「是它先动的手喔,我是为了自保,何况我都放了水,要不是迷香,它非得和我决一死战不可,那它能不能好好地活下来我可不保证。」

白鹤只听懂了一半,不妨碍它怒火中烧。

荆苔摇头,对白鹤说:「他没事,是熟人,你去玩吧。」

白鹤焦急地要蹭上来,荆苔嘆气:「去吧,以后也不用拦他。」

门关上了,白鹤一枪怒火没处撒,狠狠地拔了一嘴草,振翅飞走了。

荆苔道:「你和它斗什么?」

「它看我不顺眼。」甘蕲耸耸肩,「我也是。」

荆苔疑惑地看了他半晌,才道:「真是搞不懂你们。」

「先别说这鸟。」甘蕲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抬头就控诉,「小师叔怎么不告诉在下你真正住在哪里,我去柏枝乡蹲了好久,那分明空了好久没人住!」

他说这,见灯里的灵石烧掉了大半,于是指尖一拨,一枚粉色的玫瑰玉顺着甘蕲的指尖坠下,荆苔把灯罩合上,摸着银白色的光晕:「从前是住在那里的。」

「哪种从前?」

「被师尊捡回来就住在那里了。」荆苔说。

甘蕲凑近,好像在观察荆苔的眼睛:「小师叔,你想起了多少事?」

「断断续续,不多不少。」荆苔想了想,「就像捡到了许多碎片似的,我也说不清。」

「喔——」甘蕲拖长了音调,「若是我不说,小师叔想是不会问了。」

荆苔把画的草图一摞一摞地迭好,疑惑地看他一眼,想起那日甘蕲逼着他问的模样,到底有些心虚,这时甘蕲叩着桌面,忽然开口,带着笑意:「当归他不会回来了,小师叔忘了他吧。」

荆苔的指尖一颤。

「干嘛要记得他。」甘蕲仿佛喟嘆一般,「我恨不得小师叔只记得现在的我呢。」

也不知是因为甘蕲带钩的话尾还是其他的什么,荆苔忽然生出了一些困意,明明还有话想要和甘蕲讲——即使他自己问不出口,想来甘蕲也能说点枝叶末节的让自己猜到一点,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头一歪,睡在了甘蕲及时迎上来的怀里。

甘蕲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筋骨。

若是荆苔此时醒来怕是要大惊,甘蕲全身灵脉不稳、瞳孔翻红,像是有走火入魔之兆,甘蕲把荆苔搂进怀里,仿佛疯魔一般:「别忘了我。别忘了我。别忘了我。」片刻后他话音一转,又恢復了那种甜腻腻的音调:「忘了就忘了,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他的识海里响起当归略显稚嫩的嗓音:「我这就该死了,对吧。」

甘蕲充耳不闻,当归想是无聊地翘着脚,声音像光一样浮动:「这里都是白色,好多香草,香得熏人,想来和当年的火是不一样的。」

「这齣戏谁都没想好结局,是么?」当归说,「我没有,你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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