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枚不是晏桦之前佩戴的,而是江野的。
晏桦自己的那枚,现在在江野脖子上。
「为什么在你这里?」晏桦似乎忘记了和江野吵架的事情了。
「因为你当时生气,所以把平安扣还给我了。」
回忆起当天的场景,江野还是无法避免的心绞难受。
晏桦不断追问,「我为什么生气?」
江野将晏桦的脑袋贴近自己心口处,让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颗只为他跳动的心臟。
这是晏桦第一次清楚感受江野的心跳声,藏在皮肉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似乎和自己的心跳是同频率。
晏桦甚至认为两人病态地共用一个心臟,彼此依靠对方生活,同生共死。
江野带着浓浓的,无法化开的悲伤情绪回答道:「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你生我的气。」
「你骗我什么了?」晏桦窝在江野怀里,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手中还攥着那枚平安扣。
江野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信仰的神明面前,献祭自己的心跳,忏悔曾经的过错。
「我故意在你路过的时候,让别人欺负我。」
江野停顿了下,环住晏桦,紧紧将人拥在怀里。
「我装可怜,耍心机,希望你能带我回家。」
晏桦靠在江野怀中,耳边是他的心臟跳动的声音,当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连心跳似乎都染上了悲伤的意味。
他艰难地思考这个答案,问道:「为什么要带你回家?」
「因为我没有家了,江成破产,家暴,亲戚朋友躲着我,没有人在乎我。」江野语气平缓,静静诉说那些久远的经历。
「我只能来找你了,哥哥。」
江野走投无路,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晏桦身上,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哥哥。
晏桦蹙眉,思绪打结,许久后慢腾腾地说道:「我会去看你的。」
江野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晏桦被江野抱得很紧,他只能看着面前人下巴说话,他不喜欢这样说话。
于是从江野怀里起身,直视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时候去看我?」江野喉结轻微滚动,忐忑却又欣喜地问道。
晏桦因为酒精的作用,反应有些慢,在一团乱麻的记忆里努力搜寻着1999年的记忆。
江野耐心地等着晏桦的回答。
许久后晏桦才整理出一句完整的话,「大年三十。」
「二十九回去,三十去看你。」
江野眼神中多了几分期许,眼眶发酸,强忍着问道:「为什么要去看我?」
晏桦的思绪也飘回1999年。
「看看你。」
晏桦皱着眉头,努力使自己的话足够完整。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不只是因为周立伟死了,家里没人他才回去。
他还记得有个叫江野的小孩。
他想等回家后去找刘主任问江野住哪里,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那个在车祸中和他一样失去至亲,还喊过他哥哥的小孩。
不然他大概率还会和1998年一样留在建设车行的宿舍一个人过完新年。
也因为他一直记得江野,所以能听出江野的声音,救下他。
江野攥着晏桦腰的手不自觉捏紧,心口又热又涨,「如果我过得不好,你会带我走吗?」
晏桦有了一丝迷茫,认真地判断十七岁那年的自己会不会带江野走。
如果看到了被家暴,没饭吃,流落街头的江野。
许久后,晏桦轻轻点头,小声却肯定道:「会。」
简单的一个字填满了江野心中的所有空缺,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卑劣,故意设计才会有那一场重逢。
可是现在晏桦告诉他,三十那天会去看他,会带他走,就算没有那场圈套,也会带他回家,带他过新年。
他不需要任何心机。
他只要是江野,他的哥哥就会来救他。
江野将头埋在晏桦脖颈处,牢牢抱住自己的救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仍由眼泪夺眶而出、
晏桦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说话的人会突然哭出来。
还哭得这么伤心。
「你别哭。」晏桦无措地抚着江野发顶安慰道,「不要伤心。」
江野止住眼泪,哽咽道:「我没有伤心,我只是高兴。」
高兴就算没有那场圈套,晏桦也会来救他,走进他的生活,成为他此生唯一信仰的神明。
晏桦反应慢,不理解地蹙眉道:「高兴也不要哭,你哭我会难受。」
晏桦学着江野刚才的动作,牵着他的手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江野手心贴近晏桦的心臟,哑声道:「我以后都不哭,以后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晏桦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江野沉默几秒,又贪心地问道:「桥哥,你爱我吗?」
晏桦脑袋越来越沉,思绪也越来越重,看着面前的人,认真辨认了一会后说道:「你是江野?」
「嗯,我是江野。」
「你爱江野吗?」江野眼神紧张,不安地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爱都可以,只要爱就行。」
晏桦长睫微颤,费力地理解这个问题。
江野声音也越来越轻,重复了一遍问道:「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