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一下。」时柏年打开水头冲碗, 没回头。
「他知道我们的关係?」
时柏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回头答:「没有。」
「那我不接。」任臻把手机向他伸了伸,「他很讨厌我,我也懒得跟他说话。」
「没有的事。」时柏年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下巴朝着手机点了下,「先接通。」
任臻手指在屏幕上向右一滑,伸手把手机贴近他耳朵,段竹嗷嗷怪叫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格外清晰。
「年科长,江湖救急!」
任臻没什么反应,身旁的时柏年更是面无表情,「怎么了。」
「这几天爆肝的厉害,刚休息一天,下午又跨省来抓流窜的嫌疑人,我身体都吃不消了。」
时柏年蹙了蹙眉毛,听他说废话有些不耐烦:「讲重点。」
「我屎里有血。」
任臻胃里突然翻了下,低头作呕吐状,捂住嘴。
时柏年瞥了她一眼,随意抓起厨房纸擦干手接过手机,段竹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诡异动静,便问道:「你跟谁在一起?」
任臻拱了拱鼻子,嫌弃段竹粗鲁,微微后退了一步。
「听错了。」时柏年不悦:「你大晚上说这些恶不噁心?」
段竹的注意力立即被引了过去,说到重点,他急了:「我便血了!」
「多喝水。」时柏年答地漫不经心。
身后噗呲一声,时柏年诧异回头,任臻见他望过来立即抿住唇,转身走到餐厅坐下,装没听见。
时柏年收回视线,听筒里段竹的声音炸了,「喝什么水啊,是血是血啊!不是大姨妈!」
「你不是医生吗,我等会给你拍个照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时柏年要被他噁心死,眉毛都皱的快竖起来了,「我不看!有病就去医院,我又不会看病!」
「你不是学过几年医怎么就不是医生了?」
时柏年无语了,「我是临床,你该去挂肛肠科。」
「哎呀我不管,这大半夜去哪儿挂号,快快快,我已经把图给你发过去了,一滩血,火辣辣的,你给看看怎么回事,我搜百度出来的答案告诉我说是肠癌!」
时柏年按住眉心,他脑中都有画面了,「痔疮、肛瘘、肛裂,什么可能都有,我是法医又不是医生,问我没用,等你需要解剖了再来找我。」
段竹:「……」
「我怎么可能有痔疮!」
时柏年嫌烦了,直接挂电话。
任臻闻着保温杯里的花茶香,看着他终于笑出了声。
「你说话好过分啊。」她讲话时眉眼皆是笑,弯弯的像月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时柏年看着她的笑颜,心里顿时舒畅了,「痔疮而已,段竹大惊小怪。」
「你没看就知道了?」任臻看着他,眼神慢慢变了,奇怪起来。
「……他平时不喝水,又爱吃辣,我猜的。」
「你连人家喝没喝水都知道啊。」任臻本来想开他玩笑,说完才发觉他对段竹知道的倒不少。
啧,有点酸。
时柏年答了几句,越来越觉得她在给自己挖坑跳,再说就说不清了,他所幸转移话题,「你在喝什么?」
「玫瑰花茶。」
任臻不吃他这一套,说完便又问:「你平时也是动不动解剖不离口吗?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不是,不做。」时柏年看一眼腕錶,提醒她:「你该睡觉了。」
「为什么你明明姓时,他们却叫你年科长?」这是她疑惑了很久的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出来。
而在时柏年眼中,今晚的她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的很。
「因为……」时柏年准备想个合适的措辞,可沉默半响,他失败了,便实话实说:「因为时科长太难听。」
任臻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时科长难听吗?
时科长?
屎科长??
「噗……」她嘴角一咧。
太搞笑了。
看到她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时柏年感觉太阳穴隐隐跳动着,他就知道会是这副反应,今天晚上怎么总跟屎过不去,一直提。
「的确不太好听。」
任臻问完就撤,抓起餐桌上的保温杯,他以为她要走,结果见她迈出去两步突然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说:「你真的要解剖段竹吗?」
「……」她今天说话怎么有点掉智商。
可这话时柏年不敢说出口,「我开玩笑。」
他的话一转:「不过段竹申请了人体器官捐献和遗体捐献。」
「那是什么?」
「就是死后将遗体的全部捐献给医学科学事业,为医学研究做贡献。」
任臻眨了眨眼,惊讶段竹平时看着挺讨人厌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居然能做出这样让人尊敬的事。
见她露出钦佩的神色,时柏年眯眼,急忙补上:「我也捐了。」
「啊?」任臻嘴角一僵,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捐了?」
「嗯。」男人下颌线微微抬起,颌骨线条流畅到完美,俊颜英气十足,傲娇起来像一隻大公鸡,他竖着耳朵,等待她夸自己。
一秒,两秒。
那个女人静静望着自己,跟哑巴一样也不说话,餐厅里没有传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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