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这似乎是一个男人拉住了谁,想要借一步说话。
那个被拉着的人没有马上回復,隔了几秒才说了声好。
月流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音色,哪怕就一个字,也十分明显。
那是祁星的声音,清冽又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声音实在独特。
月流想听不出来都难。
他听见楼下的脚步声远去,连忙又转身往楼下走去。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向和祁星直来直去的月流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想听听这俩人神神秘秘地要说什么。
月流走到单元门后,看见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便寻找掩体一点一点地跟上。
祁星走到了停车场的最里面,月流只得从墙后绕过去。
越靠近对方,月流便越能感受到紧张,甚至还有一阵心慌。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让他逃离,但好奇心驱使着他踮起脚,贴近了那面墙上的镂空。
只见那人嘴型只是轻微的动了动,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月流瞬间头皮发麻。
「你身旁那小孩,是丧尸王吧。」
第98章
月流在那一瞬间,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而眼前的祁星又背对着他,看不见是怎么样的神情。
对方没有说话,反倒是那个男人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什么。
难不成达成了什么共识要一起抓住他?
月流不敢再听了,他头一回感受到了这种即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自己却无力阻止的恐惧。
月流压着脚步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他要先回去带走树苗和糰子。
在被祁星发现之前离开这里。
因为很着急,他没有爬楼梯,几步跳上窗子回到家里。
等他回到家,拿出一个之前祁星给他准备的小书包,装了一套成年人的衣服,和没看完的小说,然后把树苗安置在侧面。
树苗晃了晃,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月流很着急,都没时间伤感了,抱着书包又去找糰子。
他敲了敲门,戚远婷很快就打开了。
见只有月流一个人,她有些奇怪,「怎么了?」
月流皱着眉小声道,「我被发现了,你让糰子出来一下。」
戚远婷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有些犹豫,其实她很想说被发现了,以两人的感情也不会闹掰的。
但是她也不是那么确定,毕竟祁星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可怕的。
不能因为自己乱说话,耽误了小月逃跑的时机。
她将糰子叫了出来,然后目送月流抱着不明所以的糰子回房间。
糰子很少见爸爸这么严肃,唧了一声表达疑惑。
月流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熟练地开口,「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糰子想也没想的道,「妈妈。」
月流顿了顿,用手指敲了一下糰子的脑袋,「那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你跟谁走。」
糰子看了眼厨房,似乎在思考着和月流一起流浪还是留下来跟着祁星吃香喝辣。
月流有些咬牙切齿,自己辛辛苦苦孵出来的蛋,竟然更喜欢祁星。
一时间他觉得更加悲凉了。
难过的月流忘记了,平时糰子的什么事情都是祁星和戚远婷在收拾,他更多时间都在欺负糰子。
月流眼眶有些红红的,他环顾四周,这房间里到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也不知道祁星会忘记他,还是一直记恨他是个骗子。
前世阴差阳错和祁星分开,对方都记了一辈子来和他同归于尽,想必是十分记仇的。
月流目光有些恍惚,他的手下意识触碰到了一直待在脖子上的项炼。
这是两个已故人类留下的戒指。
也是他逐渐靠近人类的两大节点。
月流将它们握在手心里,闭了闭眼,将其摘下。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他融入人类社群的象征。
这次离开,他大概也不会再和其他人类结伴而行了。
就留给祁星吧,无论是忘记他,还是记恨他,都随对方处置。
不过月流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这两个人类也和祁星有过交集,他认为对方不会就这样丢掉。
说不定还会带在身上。
要是留点其他东西,他可没把握能让祁星留着。
之前都是其他人给他留下自己心爱的物件,现在也是轮到他了么。
月流的脑海里闪过祁星为自己戴上第一枚戒指项炼时的场景。
当时他在想什么吗。
脆弱的麻绳项炼,却无形地将他和人类绑在了一起。
现在麻绳变成了银链,一枚戒指变成了两枚。
而他却要解开这层束缚又或者连接了。
糰子也意识到了爸爸的情绪不对劲,它跳到了月流肩上,用自己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月流。
月流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带走。
至少糰子和小树苗还在。
他摸了摸糰子的脑袋,正想说些什么,却敏锐地听见了楼梯间里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是祁星回来了。
说不定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他了。
从楼梯出去就会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