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说笑了,您将他们教养的极好。」潋月笑道,「年少时却强行按了性子,反而磨损心性。」
「是这个理。」大巫捧起箱子放在了一旁。
他到底年岁大了,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些精神不济。
「师父可是累了?」诵开口问道。
「不过是年岁大了,容易困乏,不碍事。」大巫说道。
「若觉得疲乏还是休息为好,月观谷中风景不错,可否观赏一二?」潋月问道。
「国师请便。」大巫深吸了一口气道,「让诵带您到谷中看看,老朽先失陪。」
潋月起身行礼道:「多谢,您不必送了。」
诵同样起身,带着潋月出了门,合上了此处屋舍的大门:「国师请。」
「请。」潋月说道。
屋门大掩,只有一丝阳光能够透入,那道白色的身影从缝隙中消失,大巫看着箱子中的礼物沉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应是不记得了。
……
诵在前带路,看着谷中景象颇有怀念之意:「三年未归,此处有些路诵也不太识得了。」
「故土难离未必看的是景,而是看人。」潋月看着此处风景笑道。
诵轻怔了一下,回眸嘆道:「国师说的在理,熟悉的人在,便觉得此处是熟悉的。」
「日后可要留在此处?」潋月问道。
「还未做好决定。」诵的语气轻鬆,「但总归是在瑶地,可以常来常往,探望也方便许多。」
「那便好。」潋月伸手撩过了几乎拂在了颊上的藤蔓道,「此谷为何名?」
「恕,恕谷。」诵说道,「这是师父起的名字,虽不知为何如此起名,但已念习惯了。」
「原来如此。」潋月停下了步伐道,「此行舟车劳顿,我亦有些疲累了,先看到此处,日后有机会再看。」
「好,国师这边请。」诵左右看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潋月跟上。
此处风景极美,屋舍虽不如何大,但修建的极其舒适,屋子掩映在丛林之中,因谷中湿气颇重,房屋拔地而起,花草甚至蔓延到了屋舍之下,潋月到时,已有数位谷中弟子纷纷惊喜行礼:「国师。」
「国师,您的屋子是这间,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就是。」为首的弟子生的星眉朗目的样貌,他的目光落在了诵的身上一瞬,带着笑意在前面带路。
「多谢,劳烦诸位。」潋月踏上了廊板,打量着此处极为宽敞明亮的屋子说道。
「国师不嫌弃就好。」为首弟子说道,「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你们准备的很是齐全。」潋月脱了鞋入了其中道。
「国师舟车劳顿有些累了。」诵在一旁提醒道。
「国师先休息,一会儿饭食就会送到。」为首的弟子行礼,其他弟子跟随,「我们先退下了。」
「好。」潋月应道。
他转身进了其中,干则关上了门。
数位弟子保持噤声退出了小院的门外,那为首的弟子一把搂住了诵的脖颈笑道:「好久不见了!倒是长高了许多。」
「康师兄,此处还有外人在呢。」诵挣脱着他的手臂道。
「抱歉,从前习惯了。」康收回了手臂笑道,「原本听说你去了巫地,我们还很是可惜,如今怎么又回来了?回来了还走吗?」
「还未定下。」诵说道。
「跟在国师身边想来是能学到很多。」康感慨道,「国师实乃高华之人,我想我一辈子都学不来那副模样,倒是诵有那个潜质。」
「我之后或许不会留在谷中,但会留在瑶地,不会再跟随国师了。」诵无奈说道。
「这是为何?我看国师与你很是亲近。」有一弟子问道。
「因为故土难离。」诵沉吟了一下道。
有些事情既定,告诉旁人也是徒增烦恼,还不如不说。
「原是想家了。」康笑道,「留在瑶地也好,对了,我们见到你的灵鹿了,很是漂亮,就是不让人碰,你带我们去看看可好?」
「是矣是矣,我也想摸摸看。」另一弟子说道。
「好。」诵笑道,「不过它让不让你们碰,我也说不准。」
「走走走。」
一群弟子离开,声音远行,潋月坐在屋中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旁边,另外一杯自己捻着。
他的目光落在从手腕上滑下的小蛇身上,看着他在杯中汲水,听着门外干传进来的身影:「主人,何时动手?」
「时机未到。」潋月转动着杯口,水面中映出了那轻轻勾起的唇。
虽然未到,但是快了,很快。
「是。」干应声道。
……
恕谷的日子很是悠閒,此处到处都是毒草,一应护卫随从都不会乱跑,自然无人随意进出此地。
潋月熟悉药草,自可随意行走,而在晨起时用过早饭后,他便由弟子带着拜访大巫居所,或是探讨巫术,或是看谷中弟子汇合修炼。
虽然未必人人都是巫,但即便没有力量,那些弟子或是掌握了分辨药草做药师的本事,或是驯养灵兽,亦可在外安身立命。
潋月若是兴起时,也会于他们传授一番经验,倒是怡然自得。
只是他们即便听的认真,到了散学时候也是一窝蜂的扎堆乱窜。
「静心静心。」大巫无奈的说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