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甬道,山谷尽现于眼前,花丛,药材,一眼的绿意能够交错到远山,有不少人在其中侍弄着花草,在看到进来的马车时纷纷打量。
「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王族的,怎么给放进来了?」
「竟无人阻拦?」
「好像是师父允准的。」
如此风景,即便是久居宫城的侍从都惊嘆异常。
「此处花草不要乱碰,有些是药,但有些是毒,若是沾上了,恐怕药石无解。」诵叮嘱道。
那原本四下张望的护卫侍从皆是小心避让着道路旁的花草。
屋舍藏匿于花草之间,车队前带路的年轻弟子停下,已见那正立于院落之中,执一拐杖的老者。
「师父。」诵上前恭敬行礼。
老者虚发皆白,虽是鹤髮鸡皮,行走间腿脚却不见僵硬之感,反而看起来极为慈祥,他扶起了跪地行礼的诵道:「快起来,多年不见,你可一切安好?」
「是,师父挂心,弟子一切安好。」诵随着他的力道起身,「师父可安好?」
「安好安好。」老者笑道。
他是瑶地的大巫,曾经也是名绝天下之人,众人纷纷行礼。
「此行叨扰师父了。」诵说道,「诵心中有愧。」
「无妨。」老者轻沉了一口气,目光从巫厥身上划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参见大巫。」一道清凉之音从车队中传来。
大巫看了过去,但见那一袭白衣落地,生的是风华绝代的样貌,虽是年轻,周身气息比之他而言却是只强不弱。
国师潋月。
「这位就是国师?」大巫询问道。
「是,国师慕名而来,想与师父探讨一番。」诵退后说道。
「大巫。」他二人说话之间,潋月已近前再次行礼,「晚辈擅自前来,还望大巫勿要见怪。」
他为天下所慕,行的却是晚辈之礼。
大巫握紧了拐杖,打量着面前温和从容之人,伸手扶起了他道:「老朽也听闻过国师名声,亦有探讨之意,只是身体不便,如今见了国师只有喜出望外之感,怎会有见怪之意。」
「如此月便安心了。」潋月再度行礼。
「姜,吩咐康他们将屋舍打扫干净,腾出来给客人们居住。」大巫对身旁的年轻弟子说道。
「是,师父。」姜匆匆离开。
「国师请。」大巫转身招呼道,「远道而来,先喝口茶。」
「多谢。」潋月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诵随从身后,在看到进来此处院落的巫厥时停下了脚步道:「安顿之事还需劳烦大王子。」
「你就厌恶我至此?」巫厥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非是如此,您多虑了。」诵并未让开身体,「只是师父素来不喜王族中人,还请大王子不要靠师父太近。」
巫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紧剑柄转身离开:「知道了。」
他们离开此处,自有弟子带他们前往安置之地,之前诵叮嘱的话语自然是又叮嘱了一遍。
大巫将人迎入,潋月跪坐对面,诵入内接过了大巫手中的茶盏道:「弟子来吧。」
大巫鬆开了手,慈祥的看着他笑道:「诵如今也沉稳了许多。」
「可能是年岁长了些,性子自然就沉下来了。」诵将杯盏放在了他的面前,又在潋月面前放上了一杯,「二位请。」
潋月端起杯盏放在了唇边,轻轻润了润唇道:「好茶。」
「这是山崖上长出的野茶,滋味不比王宫之中,国师若喜欢,可带回去一些煮水喝,全当解渴。」大巫说道。
「不必了,本就是前来叨扰,怎好一来就要东西。」潋月看向了屋外道,「干。」
「是。」干入内,将手中箱子放在了桌上。
「此行临时起意,未能准备上好的拜礼,还请大巫不嫌粗陋。」潋月将箱子推了过去笑道。
大巫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箱子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看向了对面浅笑之人,沉了一口气打开了箱子,在看到其中的药材时惊讶道:「这是雪山参?」
「是,此乃巫地王所赠,月如今用不上,若能予大巫用来调养,用来延年益寿,想来再好不过。」潋月笑道,「还请您笑纳。」
「此物实在贵重。」大巫合上了箱子道,「可是让老朽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回这份赠礼了。」
「能拜访已是幸事,大巫客气。」潋月说道。
谈话间外间有声音匆匆传来,去而復返的弟子行礼道:「师父,一应客人已经安顿好了。」
「国师远道而来,也该准备些饭食。」大巫说道。
「是,弟子已告知厨房了。」姜行礼完抬头,看向潋月时目光中透着压制不住的敬仰和欣喜,「如今是来问国师有何忌口之处?」
「无,客随主便。」潋月说道。
「是。」姜又行一礼起身,匆匆就要离开。
「回来。」大巫叫住了他。
「师父,还有何事?」姜问道。
「告诉谷中弟子,国师若休息时不可随意搅扰。」大巫叮嘱道。
「是,弟子自是省得,不会扰了国师休息。」姜行礼退出,他在屋内还算持重,待到了屋外,似乎觉得无人再留意他,急行的步伐忍不住变成了跑跳。
「真是没规矩。」大巫嘆了一声,对潋月笑道,「我谷中规矩不严,国师若觉得不适,可随时训诫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