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味道瀰漫,面前的人抽出了手指,看着其上鲜红的血珠笑道:「找到了,挺疼。」
宗阙抬起了头看着,潋月轻轻捻着指尖的血迹,捏住了面前小蛇的七寸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建立灵兽契约……」
他的话语未落,那本来被轻轻捏着七寸的小黑蛇几乎是瞬息从榻上滑下,消失在了床底。
潋月眉心轻跳,从榻上下来,蹲身探着床底道:「玄,出来。」
床下无甚动静,潋月将一直淌血的手指送进了口中笑道:「你若真不愿结契,我自然也不勉强你。」
他的话音落,却听榻上有些许悉索之声,抬眸时对上了那从软枕之中探出的小小蛇头。
小傢伙的眼睛很亮,也没有什么戏弄的情绪,可竟然玩了他一手。
潋月笑了一下,伸手过去:「真乖,我自是说到做……」
他的手伸的极快,却挡不住那滑不溜秋的小蛇瞬间又缩了回去,潋月起身掀开了软枕,只看到消失在床底的尾巴尖。
堂堂国师,想要天下灵兽皆能有,却抓不住一条小蛇。
潋月坐在榻上思索着对策,在听到些许悉索声时看了过去,只见那小蛇从榻下探头,似乎在好奇他为何会安静下来,不追他了。
「罢了,你如此有灵性,血契束缚也是无趣。」潋月朝他伸出了手道,「玄,过来。」
若不是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即便以契约束缚,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
对待有用但不愿之人自然要用雷霆手段,对待这一条小蛇还用不上。
宗阙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鬆开了卷着的床柱,游到他的手上时却被捏开了口,面前人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的口中,脸上有着极恶劣的笑容:「骗你的。」
宗阙控制着喉腔的肌肉,不要去挤压他的手指。
面前的小蛇无甚反应,潋月缩回了自己的手嘶了一声:「竟然骗不到你,你这小蛇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他伸的自然是未被划伤的手指,只是连人都能骗到的骗术却没能骗到一条蛇。
「你说到底是你太聪明了,还是他们太笨了?」潋月看着盘在手臂上的小蛇笑道,「你这么聪明,一定很补吧。」
宗阙的头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未将这些话放在眼里。
初时不熟悉他的性情,如今知道了,他若真想动手,是不会有这么多废话的。
白皙的臂上缠绕着一条通体黝黑如玉的小蛇,潋月看着这黑白交织,觉得很像一条饰品,但又比饰品鲜活好看。
「定是他们太笨了。」潋月笑了一下,拉上了衣袖。
……
圣地之中多收留了一人,却未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潋月下令不许将那日发生之事传出,自然也包括诵的不洁之事,对外只是宣称同是巫,诵会在国师此处修行一段时间。
「他的情况如何?」潋月拿着玉扇对着药炉轻轻扇着风道。
「回主人,他有些不思饮食,每次送去的饭菜动用的很少。」干说道。
潋月手中的玉扇略微停了一下:「说起来也有三日了。」
「是。」干说道。
「大王子如何?」潋月起身,在药炉之中加入一味新的药材。
「他近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据侍奉的巫说有些大动肝火。」干回禀道。
「大动肝火?」潋月坐定,继续打着扇子笑道,「你去让人把那灵鹿牵回来,诵为其主,大王子养着不合适。」
「是。」干转身离去。
潋月往药炉的下方加入了碳,看着桌旁正在探着药瓶的小蛇,玉扇朝那边扇了一下,看着回眸的小蛇笑道:「你可辨得了药材?」
宗阙吐了一下蛇信。
他自然能分辨,这些药瓶中有药也有毒,医毒本不分家,自古也有以毒攻毒之说,只是剂量一旦弄错,治病的药也能变成要命的药。
「炉边热的很,过来给我降降温。」潋月也未指望他回答,只伸出了手,让那冰凉的触感滑到了臂上,果然凉的很。
药炉一直在燃烧着,其中的炭火不绝,潋月也陆陆续续的加入了数十种药材。
高台之上,偶尔可见仙鹤飞天,却是在某刻从楼下传来了鹿鸣之声。
潋月未动身去看,而是给自己扇了扇风笑道:「诵此刻定然是声泪俱下,对我感激涕零,你说是不是,嗯?」
宗阙待在他的肩头,只是静静看着药炉中的火焰。
的确会感激涕零,他想看戏,似乎又不仅仅是在看戏。
如潋月所说的那样,诵在听到鹿鸣之声时打开了门,而在看到那头雪白的灵鹿时已是声泪俱下,他几步上前,抱住了灵鹿伸过来的脖子:「雪,对不起,对不起……」
他本是身体虚弱,此刻哭泣更是心神大恸,手臂几乎支撑不住,在几乎跌落时却被灵鹿伏地支撑住了。
一人一鹿同时坐在地上,灵鹿用脸蹭了蹭他的脸颊,诵的眼泪微收,摸着它的颈毛道:「你怎会来此处?」
他抬头看向了旁边的侍从,未曾开口,侍从已恭敬回答道:「国师说灵鹿认主,不能寄养在外太久,还请巫为了灵鹿也要保全自身。」
诵轻轻抿唇,睁大眼睛忍住了眸中将要滑落的泪水,看着面前的白鹿轻轻沉气,他与厥在瑶地相识,但在认识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在丛林之中见过它,一路牵来此地,让它远离故土已是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