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们的对话来看,是冯延。
原世界线以江沉为主线,七大组织去其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现在看整个局势,面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黄雀。
棋局是平局,是噬心和缄默的平局,互相争端厮杀,各自零落毫无退路的平局,而棋手完好无损,等待着下一次的开局。
宗阙的思维穿插了世界线,虞云阅让杜松下去后看向了正在收拾着棋局的男人笑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今晚的局看起来让你很满意。」宗阙将棋子分两边放好道。
「也算不上满意。」虞云阅笑道,「只是预料之中的事而已。」
「你想要的不是心盟的崛起。」宗阙看着他道。
对方的棋下的很好,只需要赋予那些人想要的东西,足以让这个世界混乱。
江沉,冯延,陈说,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当然不是,让它崛起有什么意义吗?」虞云阅捻起了一枚棋子,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变得冰冷而阴沉,「这个世界早已经烂透了。」
欲望,权力,欺辱,疾病,争端,只有用雷霆的手段将其彻底覆灭,才能从泥土之中开出新生的花朵。
宗阙看着他毫无光芒的双眼,思索着他的遭遇,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厌弃这个世界。
「不是遭遇,是它本身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虞云阅唇边勾起了笑容道,「你瞧,我一直待在这里静静养病,甚至没让心盟出手,它就已经混乱不堪了,你让我要怎么喜欢它呢?」
「天色很晚了,早点休息。」宗阙看了一下表起身道。
他不知道他的遭遇,所以没办法劝他停手。
即使他收手,这一场混战也是所有人希望而不可避免的。
虞云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眸看向了窗外,即使层层的乌云遮挡,也还是能够寻觅到月色汇聚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它也是清冷孤寂的。
「首领。」杜松进来提醒道,「宗医生已经走了,您该睡觉了。」
「杜松……」虞云阅轻轻开口道,「祁洧死了。」
杜松面色迟疑了一下:「这个属下不知道。」
「是影阁的人动的手。」虞云阅转眸看向了他道。
杜松身体一僵,对上了他的眸,拳头握紧道:「影阁?」
「你不知道吗?」虞云阅看着他笑道,「你的首领下的命令,你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杜松浑身僵硬,背在身后的手酝酿着力量道:「首领……」
而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利刃,让他的脖子被迫后仰,那双眸中却多了几分瞭然:「是您的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我身边的第一天。」虞云阅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解开领扣,寻觅着他脖子上的痕迹道,「影阁的易容术真是厉害。」
杜松瞳孔收缩:「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因为看人演戏很有趣啊。」虞云阅揭下了他那里的面具道,「而且最开始我们是殊途同归的,通过你让影阁办事也方便很多,但影阁已经入局,我不能把你再留在身边了,真正的杜松呢?」
「当然已经死了。」杜松荒凉的笑了两声,「您的演技也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有一个人总说我的演技有破绽。」虞云阅把玩着那张面具道,「可是你看,你从一开始就被骗的团团转,尽心尽力为我做了这么久的事,辛苦你了。」
杜松的呼吸颤抖,神情抽搐,看着面前的人笑了两声:「不辛苦,咱们早晚都会再见。」
「说的也是。」虞云阅却不见恼怒,笑着抬了一下手。
杜松的脖子被抹,被那道暗影拖了下去。
面具被放在了桌子上,虞云阅洗了洗手,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
他早已无所畏惧,甚至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夜色很深,宗阙却还待在实验室里做着研究,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时针一点一点的跳过了十二点,却不见他停下来去睡觉。
【宿主,你不困吗?】1314问道。
【暂时睡不着。】宗阙观察着培养皿中的生物迹象道。
其中的生命很活跃,每一个都在挣扎着活下去。
【宿主,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1314觉得宿主的心情应该是不太愉快的。
【你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想要活下去吗?】宗阙问道。
这个世界的确混乱,想要从上而下的治癒它的确不太可能,异能者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不会让渡手中的权力,并非为首者能一力改变。
如虞云阅所说的,也是江沉目前所做的,江沉是想摧毁所有异能者组织,而虞云阅则想要拉上所有骯脏污秽的权谋争端一起沉入地下。
在他的眼里,江沉并不是救世主,他同样是权力争端的一部分,当一个人爬到了顶端,会走上跟现在异能者首领一样的道路。
但世界必须以力量去维持秩序,而现在的矛盾与争端是因为不公平,也是因为混乱而缺乏集中的力量。
但不论权力如何变迁,那个在花树下笑的风华绝代的人都存了死志,宗阙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可以治好他的身体,但没办法将他的心解救出来。
如果怀揣着痛苦和怨恨而死去,太过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