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叔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缓缓从台阶上消失,奉樾轻声道:「他已为公子纾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事已毕。」宗阙起身道。
名单递交,又拼命保留宁国的局势,之前定下的计划无法实行,他能为公子纾做的事情已经快完了。
奉樾轻嘆了一口气:「确实。」
……
公子纾逃离汶都,各方暂时没有他的消息,霖国却是大军开拔,与宁国齐压伯国边境。
伯国内外可谓是风声鹤唳。
「大王,霖国趁火打劫,若真是双方齐攻,我伯国必然腹背受敌。」一臣子说道。
「这还用你说,寡人如何不知,如今之计是该如何解决?」伯王不坐王座之上,焦心的来回踱步。
伯国本为宁国与霖国天堑,伯国与宁国联姻,就是将霖国露在宁国面前,如今本想押了公子纾让宁国出些血,却不想前有狼后有虎。
「大王,不若重新联姻?」有臣子建议道。
「大王,此事不妥,宁国早有觊觎之心,即便联姻,日后照样是祸患,且大王扣押公子纾,杀其亲随,早已将宁国得罪干净,如今之计是最好是追捕公子纾,若他还在手上,宁国必不敢轻举妄动!」又一大臣建议道。
「还不是你们一群饭桶,那么多人看着还能让人给跑了!」伯王大发雷霆。
「大王,伯国境内必然是有宁国的探子,如此也可见宁国早有觊觎之心。」那大臣说道,「如今之计,不若与霖国联姻。」
「此事不妥,霖王亦有断袖之好。」又一大臣道。
「断袖有什么要紧。」伯王已是头疼脑热。
「可是大王,霖王与长襄君情投意合已是霖国人尽皆知的事情。」那臣子说道。
「情投意合是情投意合,子嗣还是要传承的。」一大臣出列道,「伯国冶金,霖国产盐,若是结两姓之好,岂不比宁国划算,且霖王为公子时也是才貌双绝,名声遍布六国者,与嘉婷公主也是般配。」
「派使臣前往,就如此说。」伯王坐在了王座上,终是舒了一口气。
……
霖国王宫正阳殿后自有竹林花园之景,虽是到了秋日,有些花丛已经枯萎,但是翠竹碧绿,且天气凉爽,正是怡然自得之时。
泉水顺着光滑的竹筒流动,淅淅沥沥的落在了石盆之中,漾出一层层的波纹。
林中两人,一人宽了外袍静静躺着,一人的手指捋过那墨黑的发,一点一点用温热的水清洗着发上的脂膏。
墨发极长,有的地方难免打结,宗阙小心将头髮解开,轻轻扯动时对上了髮丝主人直直看着的视线:「弄疼了?」
「没有。」奉樾看着头顶的身影笑道,「只是觉得惬意。」
「不能洗太久,容易着凉。」宗阙梳理完,将盆中水放了,拉过了竹子引入清泉,又添了热水试了水温,清洗着最后一次。
温水浇过,奉樾轻轻闭眼,侍从小心前来,低头不敢看眼前的一幕道:「大王,伯国遣使臣前来。」
「何事?」奉樾闭着眼睛问道。
「说是想让两国联姻。」侍从说道。
「联姻……嘶……」奉樾髮根被拽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向了上面面无表情的男人。
「刚才还有没疏通的结。」宗阙对上他的视线说道。
奉樾眉头轻动,有口难言,轻轻喃道:「又不是我要同他联姻的。」
「真的。」宗阙说道。
奉樾看向了一旁将头都要埋在地上的侍从道:「伯国不会是想让嘉婷公主联姻吧?」
「是。」侍从说道。
「此事直接回绝,让他们回去吧。」奉樾说道。
「大王,回绝的理由是?」侍从询问道。
「寡人对女子无兴致。」奉樾说道。
侍从微惊,行礼道:「是,大王,还有一事,叔华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吧。」奉樾说道。
「是。」侍从匆匆离开。
奉樾看向了头顶忙碌的人笑道:「我就该说理由是长襄君善妒,容不得寡人身旁有任何人。」
「伯国恐怕不会就此死心。」宗阙说道。
「我无意于女子,伯王也真舍得。」奉樾轻嘆道。
「你怜惜她?」宗阙问道。
「女子和亲多隻为利益,我母后便是如此。」奉樾眸中有一丝惆怅闪过。
「太后不管我二人的事?」宗阙轻轻拧干着他的发尾道。
「母后先前倒是有异议,谁让长襄君手段暴戾,直接将人五马分尸,母后都吓病了。」奉樾这样说着,眸中却有笑意,「哪敢反对?」
宗阙垂眸,手上水珠轻点,落在了他的鼻尖上道:「好好说。」
奉樾唔了一声,摸了鼻尖水渍笑道:「我在外两年不知生死,她不愿我再有为难……」
庭中两人温情脉脉的画面就如此映在了叔华的眸中,让他的步伐止住,不忍打扰。
公子髮丝轻垂,被坐在一旁的男人用干布轻轻擦拭,他们哪里是君臣,而是爱人。
这才是爱人。
叔华看了许久,直到髮丝擦的半干,两人都将起身时才有所回神,转身匆匆离去,险些与侍从相撞。
「先生。」侍从将其扶住。
「大王似乎还有事,叔华之事并非要事,有空再来拜会。」叔华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