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会是他。
病床推出,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意识明显很清醒,只是腿上包上了厚厚的石膏。
「衡衡,腿感觉怎么样?疼吗?」林母温柔问道。
「现在只有麻的感觉,不疼。」林衡的髮丝还带着濡湿感,笑容却很温柔,「你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胆子也大,刚成年就敢自己签字。」林母取出丝巾给他擦着脸上残留的汗水道。
「早点接受治疗,恢復的更好。」林衡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别哭,我还没哭呢。」
「你这孩子。」林母破涕为笑,「自己受着伤还哄别人呢。」
「您好,这边要先将病人推到病房去。」护士说道,「住院手续也需要办理一下。」
「已经办好了。」宗阙将单子递了过去。
想要治疗自然要住院,他交费的时候当然是一同处理了。
「好的。」护士拿过了单子看着,「没问题。」
林衡的目光微转,落在了宗阙的身上,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宗阙察觉视线,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眸光水润温柔的少年:「谢谢你,好好养伤。」
「表达谢谢哪有用嘴的?」林衡看着他笑道。
他知道自己该放手的,可是一旦放手,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碰到了。
与其心痛不舍到自己崩溃,还不如再博一把。
「需要我怎么做?」宗阙问道。
「我父母工作很忙,我不想请护工。」林衡看着他道,「陌生人会有点儿不好意思。」
就当他利用他的温柔吧。
「我明白了。」宗阙说道。
林衡受伤的事是因为他,他该负这个责任。
两个少年对视,林母擦着眼泪,下意识看了林父一眼,却被安抚的拍了拍肩膀。
林衡住的是单人的病房,一应都已经安排好,林父叫了宗阙出去,林母坐在病床旁边,打湿了帕子给林衡擦着脸和脖颈处的汗水道:「今天的东西先用医院的,明天我把换洗的床品和你的生活用品拿来。」
她儿子有洁癖她知道,可是身上的衣服却不是他自己的。
「好。」林衡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接过了帕子道,「妈,我可以自己擦。」
「行。」林母放手,看着面色还有些白的儿子道,「儿子,真不请护工吗?」
林衡看向了她,儿子的心思母亲最清楚,可母亲的心思作为儿子也能了解几分:「妈,我喜欢他。」
「你倒真不怕我反对。」林母嘆道。
「您会反对吗?」林衡问道。
「不会,不管是爱人还是被爱,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无关于性别。」林母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儿子都这么优秀努力了,我还有那么多要求老天都会觉得过分的,你已经成年了,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妈妈只会给你建议,不会干涉。」
林衡笑了:「谢谢妈。」
林母温柔问道:「但他不喜欢你对吗?」
林衡眸光微敛,他仍然记得被拒绝时的心痛,就好像硬生生的将心撕扯开来,把所有的感情都要掏空扔掉一样。
「嗯。」林衡应道。
「儿子,感情的事不要太强求,强求来的无益于自己,还勉强了别人,你以后还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也许会遇到两情相悦的。」林母说道。
「妈,不是强求,是想要再勇敢争取一次。」林衡笑道,「如果一碰到困难就退缩,会错过重要的人,他值得我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好,你自己决定就好。」林母起身笑道,「别委屈了自己就行,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取东西去。」
「嗯,妈,路上小心。」林衡叮嘱道。
「好。」林母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宗阙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人,走过去问道:「要什么?」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林衡问道。
「说了手术费和住院费的事,说要付给我。」宗阙说道。
「你一定拒绝了对不对?」林衡笑道。
「嗯,但接下来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会由你父亲付。」宗阙说道。
林衡看着他,那种心痛的滋味夹杂着心跳的热度,让他觉得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宗阙,我想喝水。」
宗阙起身找了一下纸杯,拆封了新送来的桶装水,按下了加热键。
水到了一定温度,他接了半杯水走到病床边扶住了林衡的后颈,将人扶了起来,水杯递了过去:「别喝太多。」
林衡接过纸杯,以唇沾水试了试水温道:「我还以为你会餵我。」
「你的手没受伤。」宗阙说道。
「可是一般下意识都会觉得生活不能自理。」林衡笑道。
「那是关心你的人。」宗阙知道他说的是林母,「你在手术室里他们很担心。」
「我知道。」林衡喝干了那半杯水道,「可是我不后悔。」
如果他没有衝过去,当时几乎背对着车子的宗阙很可能受重伤,他的腿换宗阙平安,很值。
「这次是侥倖。」宗阙说道,「如果不是骨折,而要截肢呢?」
林衡欲言又止:「我……」
如果是截肢,他自信自己是凭藉大脑上学工作的,可是父母会伤心,也会引来很多异样的目光,可是那种情况,他不可能放任宗阙置身于那样的险境而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