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邪终究是不能胜正的。
近前的车灯骤然大亮,明显开了远光灯,林衡下意识用手臂遮住眼睛,透过缝隙看到了坐在车内面目狰狞的男人,油门紧加,几乎是瞬息间朝着人群冲了过来,而宗阙正当其中。
车轮碾过不高的台阶,甚至碾过了一些躺在地上的人。
宗阙鬆开纠缠的人避让,却在光影中看到了朝着他飞扑过来的人影。
光芒很刺目,少年眸中却没有任何的退缩,唯有坚定。
两道身影扑向了车的另外一边,车灯险之又险的擦过了扑过者的腿弯。
车辆冲势太猛,本想朝着道路驶去,却因为轮胎打滑,直接撞上了路边的大树,整个前半车身一瞬间挤的变形,在夜色中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林衡。」宗阙揽住了痛的浑身冷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人,看向了他鲜血淋漓的腿。
即使错过了节点,命运似乎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警车到达,无数人下来,有人围过来询问情况时宗阙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快去医院。」
「上车。」警察小心护着人道。
「怎么回事?」有警察控制着现场询问着。
「我来说吧。」郑江从地上站起,带着些许擦伤走了过去。
有不少人被抬上了警车,警笛一路长鸣,无数急救的推车等候着,将人推去做紧急检查。
宗阙等候在外,手上沾染着些许流下来的血液,虽然已经趋近于干涸,他还是记得血液流淌在手中的温度。
车撞过来的时候他能躲开,但一定会受伤,而现在代替他受伤的人成了林衡。
他不必身受其害,却在那一瞬间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宿主别担心,你要是担心他有后遗症,可以用恢復药剂的。】1314说道。
【现在就用。】宗阙还记得他惨白到不断冒汗的脸,他全身的力量都去应付那种剧烈的疼痛,以至于根本说不出话来,【伤能治好,痛苦却还是需要他自己承受。】
【可他心里是甜的,因为他救了他爱的人。】1314安慰道,【换成宿主碰到他遇到危险,也一定会去救的。】
可他救人或许是出于任务,或许是判断自己能够救下才会去,而林衡作为一个学生,明显是没有那种判断力的。
爱情对一个人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不顾性命。
医生从检查室匆匆出来,手里拿着检查单:「谁是林衡的家属?」
宗阙上前问道:「他怎么样?」
「骨折,需要上钢板,病人已经自己签字了,需要家属交一下手术费。」医生看着他道,「他的家属在吗?」
「我可以交医药费。」宗阙接过了单子道。
「好,快去。」医生说道。
手术进行,宗阙交过医药费洗过手坐在门外不过一会儿,就见林衡的父母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来。
「林衡怎么样了?」林母看了一眼手术室,寻觅到了宗阙的身影焦急问道。
「腿部骨折,正在手术。」宗阙起身道,「医生说只要正常治疗,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鬆了一口气,放下包几乎是跌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谢谢你。」
「他是为了救我才被车灯擦过了腿骨,这件事情的后续我会负责。」宗阙说道。
「这件事情我大致了解过,不是你的原因,你不用自责。」林父虽然髮丝略显凌乱,看起来却很沉稳,他一边安抚着林母一边道,「那些人确实太猖獗了。」
他安排的保镖有汇报,才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当时的情形远不是两个学生能应付的。
「这次不能让他们跑了。」林母语气中带着后怕,「这次是命大,不能再有下一次。」
「我知道,你放心。」林父安抚道。
宗阙坐在了一旁,目光停留在了手术室的红灯上,耳旁则是林衡父母谈话的声音。
「林衡受伤这事别弄得人尽皆知,过分的关切对他未来的生活也不好。」林母说道。
代表国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这样的少年本就是天才,一旦这种事公布出去,一定会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
「我会跟上面反馈,严打这种现象,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儿子的。」林父说道,「你放心,啊。」
「我也想放心。」林母轻轻吸气,话语中明显带了泪意,「他这刚成年,我还说给他过生日,结果过到了医院。」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十月怀胎,孩子的生日母亲记的最清楚。
孕育的生命在这一天出生,也在这一天遭遇危险,情绪怎么可能不崩溃。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在某一个漫长的瞬间转为了绿灯。
宗阙起身的时候,林父林母几乎是瞬间小跑了过去:「医生,我是患者的妈妈,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马上就会推出来。」医生摘下了口罩道,「放心。」
宗阙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他们鬆缓下来的神情默默后退了几步。
林衡的父母很恩爱,他也是在爱里长大的,会对他人生造成巨大影响的人已经伏法,他也会恢復健康,然后去寻找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两情相悦应该是会比一方单恋幸福的存在,至少他的父母印证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