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我不会被投票处决,被我这个『猎人』拿命维护的12号,也不会被处决,今晚就能出现平安夜。到第二天,有我这个『假猎人』做掩护,真猎人就能顺理成章地表明身份了。
这样以来,场上身份牌全部亮明,巫医和最后一个异教徒,也能被找出来了。」
「好计划!」霍清由衷地佩服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去吧。」
「等等。」
刚走到一半,霍清推开房门时,忽然愣住。
他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一个关乎8号性命的漏洞。
「如果4号真的投你了,你就死了。对吗?」
霍清回过头,向8号问道。
漆黑的房间里,8号正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
房门敞开,苍白的室外光照进房间,光线在浮尘中凝成胶质一样的幻象。
8号抬起头,虽有面纱遮挡,可霍清很清楚,他一定在和自己对视。
霍清还记得,第一次在梦境中遇到烟雾怪物,他跳进地窖,救下苏孟的场景。
同样的丁达尔效应,同样的对视。
「你就是苏孟,对吗?」霍清走向他的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只有苏孟才会想出这种搞死自己的计划。」
霍清说的没错。
如果4号投票处决他,他会在被处决前交出盾牌,保证村民进入下一轮次。这样,就算他死了,平民也还是有机会赢。8号想道。
可他不敢告诉霍清。
因为他真的是苏孟。
「……」
8号没有回答。
看他沉默的样子,霍清也不墨迹,直接一把摘下自己的面纱,将面容暴露在阳光之下。
「现在呢?可以回答我了吗?」
「你干什么!」
8号赶紧关上房门,防止被人看见。
「你看着我。」霍清继续道。「苏孟,你看着我。」
「如果你不是苏孟,现在就杀了我,把我的真实身份曝光给所有人。」
经过刚才的一通忙碌,霍清的鼻尖渗出了一层薄汗,额头也是。
他平静地喘着气,缓解着刚刚一阵奔跑的疲惫,他一言不发地,等待「苏孟」的回话。
「……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苏孟呢?」8号问道。「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霍清回答。「进入梦境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当时,苏孟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很遗憾的是,那时霍清的回答,并没有让苏孟满意。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霍清道。「如果你活着,我也会陪你。」
8号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霍清。
这是「猎巫游戏」进行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透过面纱,看到一个人的灵魂。
「如果你今天非死不可,我不会拦你。」霍清继续道。「但我会撕碎我的面纱,陪你一起面对那群人。」
「……你不能死。」8号道。
「没有人不能死。」霍清回答。「你也是,我也是。」
他像虔诚的信徒一般,缓缓弯下腰,把手轻轻抚在苏孟的面纱之上。
「算我求你了,苏孟,让我看到你。」
霍清近乎哀求地,在8号耳边悄声道。
他不敢太大声,唯恐其他村民听到。
「让我看你一眼,苏孟。之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为什么呢?」苏孟再次反问。
像是问霍清,又像是问自己。
「为什么非要看到我呢?」
如果真的摘下面具,对上霍清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眼睛。
苏孟恐怕就再没有以身犯险的勇气了。
他也会害怕。
会贪恋来之不易的一切。
幸好面纱黑乎乎的,挡住了最真挚的眼神。
「因为我爱你。」
霍清回答。
「我尊重你赌上性命的决定,也愿意陪着你,你是我的苏孟,我也是你的。」
「我要和你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我想看见你的脸,和你的眼睛。少看一眼,我都觉得亏惨了。」
为什么非要看到苏孟的脸呢?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特别是对于霍清这个肚子里没墨水的笨蛋来说。
所以,他只能祭出他心臟中的鲜血,来交给苏孟看了。
「……你可真敢说。」
很久之后,8号终于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
他的语气中带些笑意,并不是在嘲讽霍清的坦诚,而是接受了霍清的爱意。
「我想亲你,以前就很想,但我不敢。」霍清道。「我真的很想亲你。」
梦境中的村庄没有玫瑰,只有杜鹃花香,为霍清的告白添上清甜的气味。
「有贼心没贼胆。」8号嘲讽道。「现在敢了吗?」
「现在敢了。」霍清咧开嘴角,一副恶作剧得逞般地坏笑。
可他的眼睛,却并不那么开心。
几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干脆地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哭了」8号问道。
「心疼你。」霍清回答。
「那这个就当是安慰了。」
苏孟揭开面纱,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把脸贴了过去。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