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归月一人一剑,站在所有人对面,红衣破烂,脸上的坚定却无懈可击。
面对东千风的疑问,她直言道:「是,你想得没错。从你入道开始,我就知道你修的是什么道。方才对瑶佩说的话你应该记得,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从我们见第一面开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的过去未来,他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活着说,她这是在承认这么多年许多事,她都是刻意为之。
是早有预谋,是设计。
东千风不清楚她有怎样的奇遇,若真是这样,那他们相识相恋几百年,其间有多少是真心,多少又是假意?
路归月身上想不通的地方,他过去不是没有发现。
只是两人幼年相识,少年相知,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色彩,他总以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长长久久地在他眼前就行。
亲人是假的,师尊另有目的,他无亲无友,只剩一颗心。
道在心中,她也在心头,但两者却不能共存。
他选择了无情道,却也从未想过放弃她。
可如果这份心思根本就是她故意催生的呢?
解了牵情蛊,他找回来的就一定是真情吗?
「你是说,从一开始便都是算计?」
无需细探,只看连枯木都被弹到一边,就知道东千风的平静之下藏着多烈的风暴。
路归月现在的心态同样极端,既然早就选择了与他一决生死,说话也不必留情。
「自然少不了算计。」
空气静到诡异,东千风的声音异常清晰,叫人无端发毛。
「那真心呢?」
心当然是真的,只是……
路归月掐灭心里的异样,将剑尖对准东千风,冷声道:「你我不都一样吗?若无真心,哪来的今天?从入道起,我们就该知道自己的剑尖终会对准谁。他们没告诉你吗?杀妻证道才是你的终点。」
哦,有真心啊。
东千风听到她的回答,居然不觉得意外。
他周身的气压愈加低沉,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继续追问:
「所以,你也已经打算好杀我证道了?」
「是。」
「杀你或被杀,等候已久。」
她说完后气温似乎更低了。即便路归月现在心无旁骛,只想打开通道,也注意到了这股寒气。
其他人在寒冷中不安加重,而路归月却只生出了靠近他的衝动。
她知道现在最冷的人是东千风
路归月心发出声音:
去吧,他需要你。
她脚跟微抬,正要往东千风那边去时,耳边又出现另一个声音: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去安慰他。
路归月,你不是要摆脱既定的结局,口口声声求自由吗,莫非还妄想着什么长厢厮守?
道心里那无盖的棺木似乎就在眼前,森森魔气从棺材的裂缝中滋生,里头躺着的那个人衣角已经逐渐染黑。
明摆着告诉路归月,她道心将毁,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对,回头根本不是岸,是早就註定的不得善终。
不能过去,不要在意,不能心软。
绝不!
她望着东千风,不自觉将剑捏得更紧。
这个细小的动作将她的决绝成功传达给了东千风。
轰!
东千风额间的封印彻底破碎,浓到犹如实质的魔气从身体里绽开。
魔气遮天蔽日,邪风拼命地哭嚎,除了路归月能勉强站着,其它人都被掀翻在地,艰难地抵挡着庞大的威压。
魔气中心的东千风已然是一身黑袍,双眼腥红,俨然魔君再世。
他转动脖子舒展筋骨,长吸一口气,发出舒服的谓嘆,然后闪身至站立不稳的人身边。
他强有力的手掌扶着路归月,另一隻手双指併拢,慢慢拨开她对过来的剑尖,露出笑意翩然的脸。
「答得真好啊,我的归月。」
魔气渐渐平稳,归于体内,他笑意更浓,如是说道。
东千风五官立体鲜明,眉眼深邃,俊美刚毅,不笑的时候高洁出尘,这样笑起来像是常年积雪的山顶被热血染得鲜红,残忍,也牢牢勾住了行人的目光。
所以路归月明知危险,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于是他藉机凑近归月,深嗅一口,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与我很快也是同类了。」
这个人透过路归月的侧脸看向某处,眼中血光闪烁,勾唇说道:
「棺盖都破了,不如……让她出来?」
声音低沉,诱惑中带着挑衅。
入魔的东千风邪门得很,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道心。
但路归月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原因。
补天书上记载的那颗上古天魔心不就能窥见人心阴暗吗。
东千风早在他游历十年之前就已经入魔,回来时给她的信里就提过他去了魔界。
他身负大气运,在魔界收穫自然不少。
只怕那曾经承载着苍龙珠的天魔心已经都已经为他所用了,有这样一双看穿道心的魔眼也就不足为奇了。
道心被看破的瞬间,路归月就反手一剑,刺向了东千风。
「不过是我舍弃的东西,不劳你惦记。」
诚如枯木几人所想,路归月现在就是个纸老虎,躲开她的剑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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