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千风轻鬆避开剑锋,滑到路归月背后站立,然后一手绕到她身前,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挑,让她直面地上的那群人:「你没听到吗?他们啊,一个个都催着我杀你呢。」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亲自动手,路归月也不介意与他们比一比,看谁先灰飞烟灭。
一群陌生人而已,她从前不认识,现在也不关心。
此刻她的目标只有东千风,入魔的东千风。
魔气精纯无比,路归月动了动,一时没能挣脱出来,反而被东千风钳製得更死。
她被迫盯着抵抗魔气的枯木几人,听着他在耳边点评:
「这群人道貌岸然,面慈心狠,本以为你是不同的……」
噌!
不等他说完,路归月已经鬆开苍云剑,让它刺向东千风。
灵剑感知主人杀意,迅速飞出,直指他背心。
东千风赶紧鬆开一手,指挥灼神剑抵抗。
路归月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即利用这一点空隙凝出冰刺扎进捏着下巴的手。
路归月主修杀字剑,这冰锥外表普通,其实内里凝结的全是伤筋动骨的杀气。
东千风一心多用,旋手碎冰,片刻间就化解了两道杀机。
然而怀中已经空了。
他当即转身,只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飞到背后,握住了灵剑。
灼神剑不在他手,抵抗不住路归月暴涨的杀气,已经露出败像。
东千风一掌拍向路归月,浓厚的魔气带起了罡风,威力丝毫不逊于路归月的杀字剑。
本以为路归月会回剑抵抗他的掌风,而他也正好趁此机会拿回灼神剑,没曾想她竟然迎着魔气更近一步,根本没想过抵挡。
竟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路归月杀他之心坚决至此。
噗……
魔气与神剑双双穿过两人的身体,路归月与东千风同时吐出一口精血。
「呵呵,」东千风望着近在咫尺的路归月,看着她嘴角的血污,轻笑道:「是我看错了,论心狠谁能及得上你。」
东千风身上的寒意较之前更甚,甚至连无关人等都能从他翻涌的情绪中觉察到伤心。
要说情之一字果真最磨人,难怪道子都因此入魔。
众人不禁心生感慨,怜惜之情还没萌芽,就见东千风指着他们继续说道:
「我以为他们更像魔修,未曾想,你一个要飞升的仙子才是天生的魔种。」
路归月同样回以轻笑:「不及你半仙半魔,修什么都契合得很。」
刚才明明比所有人都先读懂东千风,还有关心他的冲\动,现在居然无动于衷。
掐灭那最后一丝真心后,她现在的决心已经半点不掺假。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满心杀气的傀儡,刺进东千风胸膛的剑更进一寸,已经挤压出了最后一丝杀气。
之后两人受伤太重,连站都维持不住,同时跪倒在地,一样的面色死灰。
苍云剑也透支了所有灵气,出现无数裂缝,迅速化为飞灰。
这柄陪她度过无数岁月,甚至连飞升雷劫都一起度过的长剑消失了。
若是从前的路归月,或许会面上强装无事,暗地里想尽一切办法挽回。
可东千风看得分明,她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要杀了他,付出任何代价都是理所应当的。
天上的神光灿烂,本该让天下满载光明,而带来光明的人给他的却是最浓的黑暗。
为什么?
他们不是两心相知吗?他为何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同这柄剑一样,可以为了你的大道牺牲?」
路归月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只回了他一个安静的眼神。
这个时候的安静,可不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哦,原来都到这时候了,我还抱有幻想啊。
东千风黑衣极地,流出的魔血也是黑色,填补完衣摆的空缺,将黑色继续扩大,大有浸染整个世界的趋势。
好像这样就能藏好他的伤口。
两人的血液在沉默中蔓延,不多时就交织到了一起。
咫尺天涯,心血相融。
细算起来,这也算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了。
血中残存的魔气与灵气接触,激盪起半黑不红的血泡。
「波」的一声轻响,血泡破裂了。
沉默被打破后,东千风又开口了:「你可知我是如何诞生的?」
这个我自然不是指东千风,说得应该是他的魔性。
路归月稍作调息后有了一丝力气,顺着他的话稍作思考,回道:「是因我而起?」
「你是他的棺中人。」
答得肯定而准确,理智得像个旁观者。
「是,」东千风也不意外,继续说道:「我是他的心魔,也是他纯粹而炽烈情感,就像你那棺中人一样。」
「生于情感,自然也全凭感情行事,」现在最想做的,自然是破坏你这碍眼的坚定。
东千风看着她依旧冷漠的脸,内心的欲望越发翻涌,演化成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仗着现在的路归月根本看不懂复杂的情绪,他以拙劣的演技露出可怜模样,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曾经觉得他活得太累,现在想来,我不也一样蠢得无药可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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