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规则」上没有提的事情,是否可以不去完成?
***
「嘭——」
谈寂飞快的关上了602的防盗门。
楼道里年久失修的感应灯「嗞嗞」的响了几声,最终还是又坚强的亮了起来。
暖色的光线照在少年栗色的短髮上,谈寂背着光,脸上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和腼腆,也在关门的瞬间消失殆尽。
他垂着眸子淡漠的看了一会那扇枣红色的防盗门,单调朴素得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却仿佛分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啧,真聪明。」六楼半的拐角里站着那个黑衣男人。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带着明显的笑意,发出了毫不吝啬的讚美。
谈寂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鬆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聊聊?」男人意有所指的向上看了一眼。
他站在七楼投下的阴影之中,大约是为了赶在谈寂和禾月之前到达这里,微卷的鬓髮在初秋的天气里被汗打湿了一些,贴着那张年轻英俊的皮相。
谈寂点头说:「去天台。」
男人应道:「正合我意。」
这栋有些的步梯楼总共有八层,谈寂跟在男人身后拾级而上,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前,看到了他的同伙,啊不,同伴。
「这么久?你的手艺又退步啦?」男人嗤笑。
又过了十几秒,铁门的门锁「咔」的一声,被人技术性打开了。
……还真是同伙。谈寂心想。
同伙语气平静的回答说:「嗯,你快。」
开锁的同伙先一步拉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刺耳的摩擦声让谈少爷屏了一下呼吸。
一瞬间他恍惚觉得,有什么令人窒息的东西,会顺着门缝倾泻而出,谈寂抿着唇在门外站了几秒,才发觉门后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了摸右手的手腕。
已经走上天台的黑衣男人调侃道:「破了「局」你来我房间,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持久。」
「滚。」那同伙答曰。
男人在天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废弃已久的陶瓷大花盆,单手将其拎了过来,抵住大开着的铁门,抬眸正好看见了还站在楼梯间里的少年,问道:「小美人怎么不上来?恐高?」
谈寂:「……」
恐你个头。
少年长腿一迈,跨上了天台。
上面的确什么都没有。
「柯枫,」黑衣的男人用食指指了一下自己,又用拇指指了指穿着红色外套的同伴,「顾流光。」
「谈寂。」少年无视了柯枫伸过来得右手。
美人好冷漠,柯枫好喜欢。
谈寂从柯枫的身边绕了过去,他现在这个具未成年的身体还不到男人的肩膀,这种被居高临下盯着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他本能的想去天台的外围看看。
那边早已废弃的花坛里,似乎有什么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东西。
身后的男人赶忙出声道:「诶,别靠近那边,有点危……」
乌黑带着粘液的藤蔓,仿佛能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在谈寂靠近的瞬间破土而出,意图将他缚住拉入泥土中,情急之下,少年毫不犹豫的对它抬起了脚。
片刻后,花坛带着谈寂的鞋印,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险。」柯枫张了张嘴。
美人好凶残,柯枫更喜欢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谈寂嫌弃的皱着眉,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只留下了花坛里的灰和泥土,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粘液。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幻觉。
「这是「规则」。」柯枫上前了几步,右手非常自然的搭在谈寂的肩上,揽着他远离了那片花坛。
「「规则」?」谈寂垂眸盯着地上的某一点,静静的思考了一会,「你们刚刚所说的「局」,是指禾月的这段回忆吗?」
他没等柯枫回答,又飞速的补上了几句:「禾月不认识你,所以你们并不是「局」里应该出现的人,对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直坐在铁门边的顾流光,听到某个名字之后,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谈寂一眼。
他看上去是个非常沉默的青年,却有着一双漂亮的星眸。
柯枫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其挑眉道:「我就说小美人聪明。」
顾流光并未回答。
「从哪开始讲呢?先说「局」吧,」柯枫一隻手揽着谈寂的肩膀,另一隻手撑着天台的护栏,「你有没有过那种刻骨铭心,或者无法面对的痛苦经历?」
谈寂说:「没有。」
柯枫笑道:「呵……我也没有。」
坐在不远处的顾流光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逃避掉的回忆会追逐着你,你的过去终将成为你的神」?」柯枫又问。
谈寂说:「我是无神论者。」
柯枫赞同的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顾流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在谈少爷一点就透,他又静了一会,突然道:「所以你们口中的「局」,是记忆的主人被某种情绪所刺激之后,回忆起了自己所逃避的某段痛苦经历?」
柯枫挑眉:「Bingo~」
「那禾月的痛苦经历,关我什么事?」谈寂问。
「问到点子上了,」柯枫抬头看了看天,回忆里的天空,似乎总是灰暗的,「道理上来说,完全不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