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大石头堆那里,昨儿季然作钓的位置处,坐着一名高瘦个、双眼狭长、看上去很精明的傢伙。
如果季然在这里看到他,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这货不是别人,正是在岭山水库想盘他、结果被反盘、还很不服的『轻泉叮当』——巨物泉——阿泉。
阿泉知道钓点不奇怪,瞅瞅这会一线过去都多少条竿子了。
奇怪的是他是怎么抢占到这个『一号』位置的?
实际上……
永远不要低估钓癌晚期患者们的那股子疯劲儿。
阿泉昨天从早上起就一直待在季然的直播间,看季然狂扯不熄火看得两眼通红。
急切地想获悉钓点,奈何季然不按套路出牌,即不互动,也不开声音,直播镜头中还看不出任何关于钓点的端倪……
发微信给季然,季然也没甩他。
于是他退出直播间,通过『附近的主播』,记下平台自动定位显示的他与季然之间的距离……
吃过中饭后,他就带上傢伙什,扛上麻布袋,喊上他的同伴,打开钓鱼佬专用的奥维地图,根据距离判断出大概都有哪些江段,一个点一个点地找。
找啊找啊找,在太阳落山前,皇天不负殷殷期盼,俩人找到了杨家塘,最终精准定位。
当时他们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怎一个亢奋激动了得吧。
当即俩人就把钓箱等搬了下去,占住位置,然后一个睡水边守钓位守傢伙,一个睡车上……
过于激动亢奋,睡的环境又太将就,且半夜三更陆续有人前来……他们真没睡好。
不过不要紧,对钓鱼人来说,只要有鱼钓,没睡好能算事儿?
天一朦朦亮,两人就秣马厉兵,打响了战斗……
想着频率一打,鱼儿就会源源不断地来。
然而却……
……
一眨眼到现在,他们已经钓三个小时了,浮漂动作倒是有,鱼也上了——白条,蓝刀片!
可翘嘴呢?
脑子里倒全是白花花的翘嘴,现实中……
翘嘴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止他们没看到,一线的人谁都没看到啊!
阿泉的同伴刘志黑眼圈严重,有些没精打采,「阿泉,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可能是这会鱼还不开口吧,毕竟这个季节早上的温度还没怎么上来,翘嘴不太活跃……等气温上升,自然鱼就来了。」
阿泉亦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睡眠严重不足加三个小时都没看到目标鱼,精神很是萎靡。
嘴上叼着烟,全靠尼古丁强行提神。
「不应该啊,昨天孜然这会早已经开始连竿了……」
刘志摇了摇头,重提竿子,一个大鞭甩出去,紧跟着一勺子鲜玉米打到点位。
邓盘子钓翘嘴的精髓,他学得有模有样。
「昨天是昨天,今天可能不一样吧。」
这话阿泉都说得点不自信,事实上他亦早已各种怀疑。
隔壁一名钓友这时说道,「泉,你说昨天那个主播,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比如打了敌杀死?或者是撒了药迷糊的泥鳅?」
他昨天在莫宇那边一片正常作钓,傍晚收的工,晚饭后刷小视频刷到了季然钓鱼。
当场就看懵逼了。
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双眼亮如十五的灯笼,当即就直奔超市买了大量新鲜玉米,再马不停蹄地来到渔具店,绑了专攻翘嘴的线组钩子,紧接着就赶来了。
九点钟到达,抢了个三号位置,夜里也是在车上睡,早上和阿泉两人一同开火……
本以为……谁曾想……此刻他的心里有一万句马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敌杀死会药翻小鱼小虾,会把翘嘴引诱过来,这没错……打泥鳅窝子,同样是为了诱鱼留鱼……这两样效果都非常不错。」
阿泉眉头紧锁,「问题的关键是,这两种搞法,你必须用活饵作钓,不然翘嘴不会去吃钩啊……鱼也不傻,岂会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吃糠咽菜啊……而孜然全程用的是面饵……」
一番分析下来,阿泉得出结论,「所以孜然不可能耍了那种手段。」
那位钓友表情便秘,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一个人钓,连成那样。我们这么多人钓,反而没见谁上过一条翘嘴?」
刘志道,「不晓得……有可能是人太多,把鱼都吓得不敢来了吧。」
阿泉道,「翘嘴胆子相对比较大,只要不大声喧譁,即使人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人多,窝子打得也多,反还更吸引鱼……所以肯定不是人多的原因。」
那钓友道,「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饵料上?」
刘志沉吟道,「各种对翘嘴效果突出的面饵我们都试了,鲜玉米我们更是一直在打,我和阿泉到现在都快干进去一麻布袋了……用饵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饵料问题?
阿泉灵光乍现,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陡地就一亮。
是啊,怎么就忘记这一茬了?
阿泉张了张嘴,却是说道,「我去车上睡会,太困了。」
起身就走了。
刘志赶紧坐到他的位置上,甩完竿来打一勺窝子,频率耍得飞起。
……
巨物泉回到车上,一个微信视频邀请发出去。
响了蛮久,对方总算是接了。
「然哥,终于找到伱,还好我没放弃。」
巨物泉笑得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巨物泉,有事?」
对面的正是季然,这会他在製作小鱼干。
白条蓝刀片煎香香是美味,晒成小鱼干更是美味,一斤干鱼仔在镇上能卖到一百多。
「昨天你爆连的地方,今天出现了盛况。」阿泉下车,镜头对向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