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家中,邻居什么的只当连家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几乎没人知道连清泽是男孩子,而去上学,性别就得区分出来了。
连清泽期初并不在意,他仍旧一头长髮,穿着全国统一的男女不分校服,但他需要上厕所,那些男孩子们很快发现有一个留着长发的漂亮女孩子竟然性别为男。
七八岁的孩子猫嫌狗憎,他们一开始只是堵着连清泽,逗弄他,后来发现没什么效果,便开始变本加厉。
从将连清泽堵在厕所里羞辱他,到后来开始动手动脚,一些年长的孩子也加入了进来,在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后,连清泽逐渐变得失常。
他的记忆开始混乱,常常觉得自己还活在穿书前的那个世界,他的右手会不时的痛,从心理上抗拒着去上学。
性格使然,他没有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任何人,只是看着连爸爸和连诗语一言不发,吃完饭便会躲进房间。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眼神里总是带着惶恐。
他开始害怕,觉得自己与连诗语是不同的,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他的身体里装着的灵魂早已骯脏,他早晚会被抛弃。
「啊!!!」
小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连爸爸担心的看着连清泽离开的方向,神情凝重,他得想办法做点什么,但连清泽什么都不肯说,他已经问过学校的老师,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说连清泽很孤僻,没有朋友。
连诗语是个很负责的姐姐,她会帮忙看着连清泽,照顾他,但她不能跟着连清泽去厕所,他们也不是一个班级。
她虽然只有七岁,也不如连清泽聪明,却在这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连诗语看着连爸爸说:「爸爸,明天让泽泽在家休息吧,我替泽泽上学。」
是的,只有亲自经历,他们才能知道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连清泽发生过什么。
连清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连爸爸送完连诗语去学校回来后,他看着进门的连爸爸,目光在连爸爸的身侧搜寻着什么,在找不到目标后,连清泽开口了。
「爸爸,姐姐呢。」
他纤长得睫毛装饰着那双眼睛,他的眼睛好看得像是洋娃娃。
连爸爸笑着说道:「姐姐去上学了,泽泽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跟爸爸出去玩?」
他语气温和,连清泽却时间变了脸色,惊恐道:「为什么只让姐姐上学!」
爸爸要扔掉他了吗!他果然是不被需要的孩子!
连清泽惶恐得颤抖起来,连爸爸顿时慌了,赶上去抱着他道:「泽泽,泽泽安静下来,没有隻让姐姐上学,泽泽想上学也可以上学,爸爸带泽泽去学校,我们现在就去。」
但他们还没到时,连爸爸便接到了电话,连清泽透过电话听到对面说他的姐姐出事了。
连清泽挣开爸爸的怀抱,开始自己往学校跑。
成年人的思维很快转动起来,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会想,那些人难道是把连诗语当成了他?
小短腿狂奔到学校,一路没有停歇,连清泽在学校见到了姐姐。
连诗语扭头,看到是他,立刻展颜一笑,还得意道:「弟弟,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揍了一顿,姐姐厉害吧!」
她的脸上甚至有她用砖头砸破那些小男生脑袋时渐出来的血,笑起来简直酷死了。
连清泽却没有一点笑意,因为连爸爸穿过他,正紧张的抱着连诗语,问她「有没有受伤」,「发生了什么」。
他听见有人在说:「这就是那个孩子啊?这两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像,弟弟看起来很胆小,姐姐怎么这么凶,还把我家孩子的头给砸破了,我不管,这事你们学校得给个说法!」
连诗语不怕她,但连爸爸更凶,「是你家孩子先欺负我家孩子的,要说法也是我来要!」
这事后来闹得很大,但又在校方的和稀泥之下不了了之。
连家只有一个家长,实在没办法兼顾吵架和上班,只能暂且作罢。
连清泽同连诗语继续上学,并因为这些事后两人被分进了同一个班,但连清泽的精神状况却没有好转,与没有上学前完全是两个人。
连爸爸一度想给两个孩子转学,却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又拖了一段时日,而就是这段时日,发生了一段足以成为连清泽人生阴影的第二件事,这件事后来是经由催眠师,通过暗示,让连清泽重新活了过来。
这天之后,连诗语甚至会在厕所外面等连清泽出来,她很负责的保护着这个只小自己四分钟出生的弟弟,却挡不住来自世界的恶意。
那些孩子将连诗语同连清泽一起围了起来,他们拿出小剪刀,他们揪住了连清泽的头髮,他们很生气,他们说:「男孩子就要像个男孩子,你为什么要像女孩子,如果你不留长头髮我们为什么要欺负你,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明明是你的错!
小剪子剪的仿佛不是连清泽的头髮,而是他的理智。
连清泽发疯了一样哀嚎着,等他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连诗语在他旁边守着他,两隻小小的手握在一起,连清泽先是迷茫,逐渐清醒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道:「姐姐,我不可以跟你一样吗?」
他在穿书前,他的养父母明明都是要求他跟他们原来的孩子一样的,等他不一样的时候,他们就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