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安确实听说过,西南王妃早年刚刚生产,她同儿子被仇敌掳去,听闻那出生不足一月的小婴孩,是在西南王妃面前被活活虐杀死的,那以后她便有了疯病。富安也是当母亲的,光是想一想她的遭遇,便觉得承受不起,何况西南王妃这个亲历者。
她不禁恻然,「可是本宫听说,王妃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么?」
「是,之后我们收养了一个儿子,有养子在膝前尽孝,夫人倒很少发病了。只是谁知那是个白眼狼……」西南王佝偻着腰,低嘆着解释道,「两位也看到了,王妃发病时,却将谢准认作了我俩那苦命的孩儿,还想着给他娶妻子办婚礼。不瞒两位说,时至如今,本王确实想将谢准认作儿子,一来想给王妃留点念想,二来爵位要有人承袭,三来人老了,就想要个后人给我们夫妇二人养老送终……」
长公主闻言,看了眼沈欢歆,没说话。
威远侯默了一默,道:「这件事我们没资格说什么,还是要看谢准自己的意愿。」
「怎么还在这里干坐着呢?你们几个偷懒不成,还不赶紧去给郡主梳妆!」西南王妃风风火火赶来了,她换了身装束,抹额换成了大红色,精心做了妆容,容光焕发,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西南王因她这难得一见的精神面貌一惊,忙站起身走进她,试探道:「夫人,夫人?你还没正常呢?」
「糟老头子一边儿去!我现在正常得很。」西南王妃向沈欢歆招手,「好孩子快过来,来来,我带你去换衣裳。」
「两位殿下见谅见谅…」西南王转身忙去拉西南王妃,「夫人啊,唉,你别这样……」
沈欢歆看了看西南王夫妇,又看了眼爹娘,道:「是要带我去成亲吗?」
西南王妃忙答:「是是,和我儿子。」
西南王嘆道:「夫人,谢准不是我们的儿子。」
「既是谢准…」沈欢歆站起身,对富安与威远候点头道,「女儿想去。」
她还没和那恶鬼成过亲呢,他整天同她说成亲成亲的,一封信里要提好几遍这个词,沈欢歆本来不怎么着急,现在也被他吊足了胃口,也想成亲试试。
「好好好!真好啊…」西南王妃眼眶湿润,忙过来牵住她的手。
长公主见此,便低声对威远候道:「就这样吧,就当圆了西南王妃的梦,反正两人都要成亲,等日后回京,再给两人办一次婚礼就是了。」她说完,也跟着站起来,同西南王妃一起,去帮沈欢歆梳妆打扮了。
西南王妃带着人穿过客堂,进入后面的正房大院。
院子很大,除了西南王夫妇两人,原还有养子一家人,不过西南王早让这些人搬出去住了,因此整个王府显得很是空旷冷清。
布局是四合院,四面穿山游廊,院内石子甬路相衔,假山流水,风格庄重典雅,应是正常的西南王妃所布置。
「发病」时的西南王妃和正常的她喜好完全不一样,单看沈欢歆被带入的房屋内的布置就知道了,华贵繁复,极尽奢华,精緻的雕花檀木妆檯,放着面镶着玉石的西洋镜。
沈欢歆卸了妆发,被伺候着洗浴,后坐到了妆檯前,那镜中清晰映照着的粉面朱唇、花容月貌,人似玉。
长公主拿着篦子,为她一下一下梳理头髮,她心知此次只是哄一哄西南王妃,不算真的出嫁,但看着镜中的女儿,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娘亲莫哭。」沈欢歆从镜中瞧见了长公主神色,忙安慰道。
富安见她如此乖软听话,鼻尖轻轻一抽,最终笑着「诶」了声。
西南王妃准备得很齐全,梳妆自有人忙活。
几个贴身丫头就这样被挤到了一边儿,玉露在一旁看着,轻声哼道:「分明说好了,姑娘出阁那日,妆发由我负责。」
沈欢歆抬眸看她,一脸认真地说:「没关係,下次你来,再下次珠雨来,再再下次金风来,再再再下次银霜来……」
玉露被逗笑,「姑娘这是想成几次婚?」
沈欢歆歪了下头,蓦然反应过来好像只能成一次婚,随后她又想了想,微红着脸,为自己的无知找补道:「总、总总归是那恶鬼,成几次亲都好!」
旁人一下笑开。
西南王妃让人拿了嫁衣过来,在她身上比划了比划,皱眉道:「是不是有些大了?我向我儿问过郡主的尺寸,可他就是不说,兴许害臊了吧。」
谢准岂止不说,他压根儿没怎么理会过「发病」的西南王妃,而且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西南王妃却就是把他当儿子了,即便谢准没什么反应,老太太一人也能唠叨个不停。
向谢准问过沈欢歆的尺寸,他自是没理,后还是手下人看西南王妃可怜,同她说了一个大概的尺寸,老太太便欢欢喜喜着人去做嫁衣了。手下人自是不知道确切尺寸,做出来的嫁衣便偏大了。
长公主看了看这嫁衣的尺寸,点头道:「确实有些大了,不过无碍。」
「时候来不及了,那就换上吧!」西南王妃朝外喊问道,「世子准备好了没?」
她口中的世子是被她当成自己儿子的谢准,下人不敢改口喊世子,模糊着说:「公子还未回府,王爷着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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