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督劝他道:「你当真以为他是有勇无谋?本官一再告诫你,莫要小瞧他。」
可惜孙统领听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便出,他虽放下了刀,双目瞪得像铜铃,紧紧盯着谢准出府的背影。
谢准来到京营。
为了释散威远侯的兵权,皇帝表面上是嘉奖,将原来编于威远军的军士分散到了其他队伍,将自己的人编入威远军麾下。如今京营中除了谢准,便有昔日的威远军,但他并未去与其相认。
佥事大人因对巡营练兵这种脏活累活很不满,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改变了营中的训练规则,制定一系列冗杂条例,大肆操练军士,有时想一出是一出,极尽折腾,有时让军士绕着城墙跑一天,有时又让他们去京郊给百姓种地,不服从命令的,他直接将人打服。
这日他带人来到嘉泽山脚下、当初辽王养私兵的地方,让他们砍伐果树,清理杂草,开垦荒地……
消息传回到都督府,孙统领嗤笑道:「我就说了,他空有一张脸,没什么本事,这下竟然遣着我们的军士去讨好淳安郡主!」
嘉泽山下这块地方之前作为封地,被皇帝赏给了沈欢歆。
「这真是太不像话了!李大人,不如趁此参他一本,让他丢了官,看他今后还怎么得意下去。」
李都督没好气道:「你以为没有人参他?昨日朝上,御史参他依仗权势,篡改军法,横行乡里。威远侯世子巧舌如簧,硬生生说他是改善条例,关爱百姓,将士们对他心悦诚服,又哪里是依仗权势了?口口声声说是本官信任他,才给他的权力。」
「那咱们就继续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他这到底想干嘛啊?!」
谢准行事乖张,李都督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摇了摇头,「能怎么办?当初是你我逼着让他做这巡营练兵的』脏活累活『!」
他看着孙统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蠢模样,眯了眯眼,「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莫要轻举妄动,去招惹他。」
孙统领表面上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正琢磨着这事。
春寒料峭,沈欢歆裹得严严实实,来到嘉泽山脚下,兴致勃勃指挥着各处土地要种的东西。
有一个小兵对此甚是不满,在沈欢歆同他搭话时,他装作没听见,心里愤愤诅咒这个空有美貌的草包郡主和她祸乱军纪的男人。
沈欢歆第一次倒真以为他没听见,提高了声音再次和他搭话。
他还装听不见。
玉露怒道:「我们姑娘在同你讲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倒颇有些横行霸道、狗仗人势的风采。
小兵怒而抬头,刚想说「郡主无权过问!」,恰时一阵风吹过来,沈欢歆头上的帷幕戴得不严实,轻易被吹落到了地上,露出一张脸蛋,还真是……空有美貌。
她正同玉露一样,漂亮的眼睛瞪着他,气呼呼等着他解释。
小兵卡了壳,那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一张年轻的脸庞霎时变得黑红黑红。
「你怎么还不说话?」
小兵咽口唾沫,紧张问:「郡郡郡主,您刚刚说、说要种上土土豆是吧?」
沈欢歆点头。
小兵憨厚一笑,「敢问郡主,土土豆是何物?」
沈欢歆哪里知道土豆是什么东西?土豆是系统告诉她的,说是好东西,她只知道这东西尤其管饱,还好吃。
沈欢歆不想让人认为她草包无知,转身朝一旁挂剑长立的谢准招了招手。待谢准来了,她又一脸高深地说:「你同他解释,土豆是何物。」
金风已经将掉在田埂上的帷帽捡了起来,谢准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土,作势给她重新戴上。
沈欢歆嫌弃地皱眉,「沾土,脏了。」
谢准哼笑了句,「矫情。」
沈欢歆跳脚,「你才矫情!」
谢准不爽让别人盯着她的脸看。
他拍了拍帷帽上的灰尘,上前一步挡住旁人看向她的视线,将她罩在自己身下,将那帷帽復又给她戴上。
小兵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想再看一眼,谢准一个眼神瞟过去,小兵浑身好似疼了起来,是前几日被谢准狠揍的那种闷疼。
沈欢歆一脸不开心地被他摆弄,她隔着一层纱布看他,「你磨磨蹭蹭的,不会也不知道土豆是何物吧?」
谢准就笑,「也?」
沈欢歆脸蛋红了红。
眼见天快黑了,为避免谢准抓住这个话头嘲笑她,沈欢歆越过他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别彆扭扭道:「我要回家了,你不许跟着我。」
「我送你回去。」
「都说了你不要跟着我。」沈欢歆烦他,在马车旁将他推到一边去,自己则要爬上马车。
谢准在她身后,手放在她的双腋下,一举将她抱了上去。
沈欢歆羞恼,「不许这么抱着我,丢死人啦!」
第75章
被留在嘉泽山脚下的军士们眼睁睁看着沈欢歆的马车远去, 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络腮鬍子道:
「谢佥事擅离职守,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身旁之人接过话茬,「哼,他忙着去讨好淳安郡主啊, 可是你们听说没?他至今没走进过沈府的正门呢, 威远侯和长公主压根儿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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