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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秋看着火光, 不知为何有些许疲倦:「……你想多了, 他是陛下啊,不会的。」

一夜之后, 卢应昌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他望着火堆边的苏墨秋,奇道:「苏相您起得这么早?」

「我就没睡,」苏墨秋道,「怕出事。」

「那……」

「我有件事交给你们去做,正好我也歇一会儿,」苏墨秋扶着膝盖起身,「对了,有件事得给你们说明白。这儿是处荒郊野岭,陛下的人未必那么快就能找到我们,我们得做好在这待上好几天的准备。」

「……啊?」卢应昌大惊失色,「我、我们还要在这待上好几天?!」

「怎么,怕了?」贺知年无情嘲笑,「你要是想死,完全可以不吃不喝。」

「行了,与其在这里瞎嚷嚷,不如替我办件正事。」苏墨秋趁着守夜的功夫,捡了不少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回来,堆在一边。

「这是要干什么?」卢应昌搞不懂苏墨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你们都在睡觉,我怕吵醒你们就没有这么做,」苏墨秋两手拿起石块相互碰撞,测试着硬度,「待会儿我把挑出来的石头交给你们,你们去那边上找东西给它磨尖了。咱们谁都没有带刀具,这东西磨尖了可以当石斧石刀用。」

「这几块小一点,交给你,」苏墨秋把小石块交给卢应昌,「你道那边去找块大石头,磨成刀片的形状,听到没有?」

「你也过来,」苏墨秋招呼着贺知年,「这一堆大一点的交给你,你去另一头找块大石头,把它们磨成斧头的形状,去吧。」

趁着两个人磨东西的空閒,苏墨秋枕在石头上睡了一会儿,还没完全醒来就听见卢应昌的声音:「……苏相……苏相这玩意磨好了用来干什么啊?」

「……嗯?你叫我?」苏墨秋睁开眼睛,「啊你说石斧和石刀啊,这个简单,石斧头用来砍树,石刀呢用来切鱼鳞去内臟。」

贺知年问:「咱们没事去砍树干嘛?」

「……做、做个木桶,」苏墨秋还没完全睡醒,吐字有些潦草,「今天拿来烧水喝……」

「烧、烧水?」卢应昌怀疑自己听错了,「火一起来,那木桶不就烧着了吗?哪能烧开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苏墨秋伸伸懒腰,招呼着两人跟着自己走到树边,「斧头给我,把它砍倒,然后取一截树干下来挖成桶的形状,另一截也挖空,但是底部用你刚刚磨的石刀戳点洞。」

卢应昌是真的搞不懂苏墨秋要干什么:「这又是啥?」

「粗製滥造的捕鱼篓子,」苏墨秋道,「下一回下水逮鱼,就不用拿树枝戳了。还能顺便空空水,多好。」

卢应昌还是怀疑:「木桶真能放火上烤?」

苏墨秋堆着方才被淘汰的石头,慢慢在火堆旁垒成了一个圆圈状,给之后放木桶准备。他小声嘟囔道:「……我小时候干过,能成。」

……他那时候也是手欠才把盛水的木碗放到燃气灶上烧!这等熊孩子行为差点没被爸妈骂死揍死。

当然,这样有损丞相颜面的黑历史苏墨秋是不会说出来的。

苏墨秋抱着砍下来的一截木桩,伸手对卢应昌道:「让你磨的那个石刀呢,先给我用用。」

不知道为什么,卢应昌如今对于苏墨秋所言本能反应就是选择遵从,他忙递了上去,还凑近问道:「要我帮忙吗?」

苏墨秋沿着边缘一点点将木桩凿开,冲他笑了笑:「不用,你去看着火,别让它灭了。」

卢应昌答应了,立马跑到火堆前看着,那双眼睛却已然时不时地朝着苏墨秋瞄。

他觉得这个人跟自己从前听到的传闻不大一样。

昔日齐泓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卢应昌自幼便是个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等你死我活的场面,他还记得他那日路过刑场对面的街头,无意间闻得一声闷响,他惶然抬头,发觉竟是人头滚落在地。

……太可怕了,卢应昌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差点摔下马来。

这就是名利场,稍有不慎,便会搭上性命。

卢应昌摸着后颈大片的冷汗,他害怕有朝一日这也会是自己的结局。

还不如做个混吃等死、眠花宿柳的官宦子弟,最起码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废物草包的死活。

卢应昌随后便知道了他那日刑场上碰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泓,正是被当今宰相下令诛杀的人。

他很畏惧苏墨秋,同时也对这个人厌恶至极。

但……

但自己落水受困,奄奄一息之时,同样也是这个人选择了伸出援手。

一旁的贺知年正在继续磨着斧头,没空搭理卢应昌,他趁着这个机会挪动脚步,悄悄靠近苏墨秋,怯生生道:「苏、苏相……若是、若是陛下派人前来,将我等带走,苏相、苏相会杀了我吗?」

「……啊?」苏墨秋将挖成桶状的树干丢到一边,大概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好好的,我干嘛要杀你?」

「……我、我父亲那样骂你,我、我又差点把、把你挟持,」卢应昌嘴唇有点哆嗦,「苏苏苏相,如今我爹入了狱,你真的不想落井下石吗?」

「知道自己犯错了?」苏墨秋又继续挖着另一半树干,「不错嘛,还算有良心,孺子可教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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