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想做什么?」赫连伦察觉到了休利似乎想到了办法。
「假扮卫士,」休利道,「和他们厮杀,而后伺机而动,谁赢了咱们就说是哪一方的人。」
说罢他抬手叫出来了提前安排好伪装的士兵。
「……好,」赫连伦思索片刻,认为这个办法最好,「那我陪大人一起去。」
然而他刚一拨转马头,就见源司繁和几名属下打马而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酒泉公别来无恙,」源司繁在马上冲他遥遥抱拳,「今日天光甚好,不打算去我们这里坐坐?」
「你……」赫连伦心跳漏了几拍,瞬间明白了源司繁的用意,「你居然来帮大魏皇帝……」
「看来您是位聪明人,」源司繁冲他微笑,他略一挥手,身后人马便已然将匈奴之人团团包围,「那您也应该知道眼下聪明人应该做什么。」
「你……」赫连伦知道此刻硬拼对自己并无好处,只得愤恨忍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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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厮杀未歇,沈慕安和墨雪衣都已然拼到面露倦色,沈莲舟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抹净了脸上的汗与血之后道:「本王筹备多年,只为今日,白鹭阁这点人手,是否太过小看本王了?」
「……丞相当心!」墨雪衣抬手一剑打偏了险些击中沈慕安的飞镖,对着沈莲舟道,「你孤立无援,今日必败无疑!别高兴得太早。」
「是吗?」
另外几枚飞镖唰唰飞出,方才殿内一片混乱,难解难分,根本分辨不清敌我,而如今拼杀一阵后,生还者已然寥寥无几,所以根本不必担忧暗器冷箭会伤到自己人。
单凭剑法定然抵挡不过,沈慕安心头一动,干脆抓起一旁的死尸当做了挡箭牌。利物破开皮肉的声响霎时传来,沈慕安瞅准时机,推开那具已然被扎成刺猬的尸体,三两下便提剑翻到了沈莲舟身前。
到了此刻,沈莲舟面上才掠过一丝惊异,他旋即想明白了沈慕安的用意,冷笑道:「靠近我……想要玩一手投鼠忌器,是么?」
「可惜你想错了,」沈莲舟瞬间从袖口中滑出一把短刃,眼看着就要朝沈慕安刺来,「我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苏墨秋,我今日前来此地,就是为了和你同归于尽。」
「为恩,我该杀你为养父报仇,为情,我却不该手刃旧时好友,」沈莲舟眼中一热,竟是险些落下泪来,「你会死,但我也会陪着你一起死。」
沈慕安抓紧剑柄,他确信只要沈莲舟攻来,梦觉的剑刃会在此之前先贯穿他的胸膛。沈慕安转动手腕,调整角度,静待着鲜血四溅的那一刻。
然而不曾想在此之前,太极殿的大门于千钧一髮之际轰然大开,一支羽箭伴随着破晓晨光一同窜出,直接刺穿了沈莲舟握刀的右臂。
箭矢上涂了麻药,沈莲舟当即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微臣商陆,奉宣都统之命前来协助丞相大人!」商陆领着一众黑甲护卫将殿中剩余的乱兵团团围住,「丞相大人勿慌!」
墨雪衣正要上前制住沈莲舟,沈慕安却抬手叫住了他:「箭矢上涂了麻药,他一时半会起不了身,眼下他根本不重要。不要舍本逐末。」
沈慕安抬眼望向商陆:「陛下呢?」
第30章 故交
苏墨秋带着齐太嫔在前殿里安安静静地等候了一阵, 听见外头刀剑声渐息,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一招留后手还真的没想错,宋晚桥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他这样想着, 一时间竟没注意到大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推开了。商陆领着身后一众黑甲护卫齐齐下跪道:「臣等救驾来迟, 还望陛下恕罪!」
齐太嫔没见过白鹭阁的阵仗,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们是谁?」
「太嫔不要慌,这些都是白鹭阁的人, 」苏墨秋安慰道,「他们既然前来,就表明这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苏墨秋那声「平身」刚一出口, 便立即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从前已经说了宋晚桥「死讯」,这个人眼下根本不能暴露在白鹭阁的人眼前,否则他的「谎言」直接就被人识破了。
「……糟了……」苏墨秋暗道一声不妙,可商陆已然领着黑甲护卫们开始搜查嘉福殿。
「陛下莫要担忧, 」商陆拔剑道,「臣等来此,就是为了替陛下手刃宵小。」
「……等等!」苏墨秋心臟猛烈跳动, 失声阻止,「先别去……」
为时已晚。
商陆手下那批身经百战的黑甲侍卫动作灵敏而迅速,转眼间就将整座宫殿团团围住。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又用脚尖拨了拨死尸布满鲜血的面部,确认这些人的确咽了气之后才道:「陛下勿虑,这些反贼已经断气了。」
苏墨秋赶到时也发现了, 现场除了一堆尸首和未干的血痕, 什么也没有留下。方才救了他一命的宋晚桥, 早已不知何处去。
苏墨秋暗自鬆了一口气,旋即在心底笑了笑。
这叫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吗?
「陛下,」商陆注意到苏墨秋神色间的异动,「陛下身上可有不适之处?」
「……无妨,不碍事的,」苏墨秋摆摆手道,「你既然来了,那其余的乱党应当都解决了?」
「是,」商陆作揖道,「陛下受惊了。」
「只是这些人……」商陆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的尸体,面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