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之把目光重新落在了奏摺上,「这个时间点,肃亲王怕是在和北庭的奸细见面。」
暗卫:「陛下说的没错,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目睹了肃亲王叛国的全过程。」
萧时之眉头舒展,轻轻嘆了口气。
还好没有去外头逛街。
还好没去戏院听曲子。
还好没有没有一起去看花魁。
暗卫:?
您看到您皇叔叛国,为什么不生气?
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的心思,深沉难以琢磨吧。
暗卫首领肃然起敬。
萧时之心思复杂,「白浮雪好手段,用这种方式让皇后彻底归心于她,真是了不得。」
萧时之心中思忖:白浮雪在暗示她,让她多有点危机感?
……
皇后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间,眼睛里显现没有光了。
白浮雪透过缝隙去看肃亲王和黑衣人交流。
肃亲王沉默半刻说,「只要你们能把我救出去,任何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黑衣人咧开嘴笑了,「王爷,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肃亲王担心对方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本王守在边疆的五万大军,在必要时可以送给狼王当做礼物。」
皇后倏然睁大眼睛,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她自从每天接触文书帐本后,对国家的视频资源有了新的认知。
哥哥的行为相当于把边疆将士给狼王屠杀。
培养一个合格的士兵少说需要二十两银子,五万人就白白送给狼王?!
更何况人命和战斗力,无法用银两来计算。
黑衣人笑了,「王爷很真诚,狼王一定会被打动。」
黑衣人消失在房间里,肃亲王沉默地看着送出去的一小瓶药,默默低语:
「妹妹,你让本王失望了。」
皇后听到这句话心如刀绞,捂住嘴默默哭泣,被白浮雪从宗人府带走。
马车里,白浮雪轻轻抱着正在哭泣的美丽女子,用手帕擦拭掉她眼角滚滚泪水。
皇后嗓音嘶哑:「为什么,为什么妹妹要带本宫来看这些?」
白浮雪:「皇后娘娘需要明白肃亲王的本性,在得到你的帮助后,他或许会用宫里的关係对你动手,亦或者对你灌输家族观念。」
白浮雪拍拍皇后的肩膀,「皇后娘娘需要注意身边伺候的人。」
肃亲王可以顺利把信封放到皇后面前,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能证明在宫中的影响。
马车行驶回皇宫,停在了皇后宫殿门口。
皇后那双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似的,心软得把贴身帕子给她,「别哭了,妆都哭花了。」
皇后娘娘咬着嘴唇答应,「本宫会好好查查身边人。」
驾车的宫里人都傻了,在暗处观察的暗卫也恍恍惚惚。
暗卫咬住笔桿,犹豫了一下,对队长说,「应该怎么汇报给女皇陛下?」
暗卫队长:「就写……皇后娘娘在淑妃娘娘的马车里哭泣后,红着眼睛回到长安殿,并且一步三回头。」
当萧时之收到这封报告时,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萧时之抖着如同小说描写一般的遣词造句,「是谁写的?」
穿着黑衣服的暗卫队长半跪在地上,「属下描写的是实情。」
萧时之后脑勺一阵一阵的跳,强行把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到面前的工作上。
过了两刻钟,萧时之这才意识到房间里暗卫的存在,「都出去吧。」
女皇陛下的语气从未如此疲倦过。
就连看猫猫的眼神都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柔。
好像阳气被人吸光了。
萧时之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神,「朕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太多。」
……
当天晚上,白浮雪靠在贵妃榻上翻看北庭那边的酒水帐本。
松萝给自家娘娘捶腿,「这个点了陛下怎么还没来?」
白浮雪也觉得奇怪,「没有宫女去通知吗?」
松萝愁眉苦脸:「去通知了,陛下说马上就到,但现在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白浮雪皱眉,「若是陛下不想来,今天就别来了,让小厨房的菜也别烧了。」
白浮雪暗骂一声:给她脸了是不是。
昨天还鞍前马后,今天就甩脸子不来。
真不愧是前女友。
就在白浮雪心情不佳时,李德全突然来了,「娘娘,陛下有请。」
白浮雪眉头微皱,「去哪里?」
李德全也不解,只道:「就在珠镜殿池塘后面的亭子里。」
白浮雪常年只躺在贵妃榻上,整个宫殿都没有仔细逛过,自然对池塘后面的亭子没有任何概念。
白浮雪自言自语,「搞什么……」
在李德全的领路下,白浮雪顺着石头小桥来到了池塘中间的亭子。
四面都被拉上了厚重的红色帘子,隔绝冷气,从帘子缝隙出,涌出了大鼓大鼓的热流。
白浮雪把披风脱下,交给身后的宫女,小心点到开帘子,满地都是燃烧着的荷花蜡烛。
正中间摆了一面鼓。
红色大鼓上雕刻着野兽图腾,既精緻又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野蛮和狂躁,把张力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