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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对沈月章的敌意很明显,沈月章猜她大约是在为她家主子挨饿抱不平,但这真不能怪沈月章,柳云是真的忙!

如今宫里连个皇后都没有,太后就是后宫之主,选秀入宫这种事,当然也是太后来安排。

若只是选秀,照从前的规矩办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不用太后亲力亲为,偏偏今年的规模大,皇帝又弄了个初筛,这样秀女的住处、考试的地点、监考的人员、考试的科目内容,无一不得亲自过目裁夺。

事情压着事情,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顾不上,直到了三更时分,外面回话的才都散了。

沈月章下午睡多了,此刻精神百倍地躺在床上,瞧着正殿的灯熄了,这才提着一盏小灯,出了门。

她的动作惊醒了外头守夜的翠珠,翠珠从塌上弹起,「姑娘有事?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

沈月章自顾自披上披风,「我睡多了,出去转转,就在附近,没事。」

「姑娘要出寿康宫?」小姑娘吓醒了,「这可使不得呀!」

「没事。」沈月章看不清系带,胡乱系了个死结也没发现,「我自小在宫里长大的,不用管我,有人发现了就说是我自己的主意,就是这会儿宫门上钥了,一会儿你替我开门就行。」

连哄带吓,总算是让小姑娘留在了宫里。

夜色深深,沈月章提着小灯,按着记忆里的路,走了近两盏茶的时间,在终于在一处破败的宫门前停下。

宫门上挂着锁,有些年头了,锁芯都锈迹斑斑,院子里的梅花刚刚落败了一茬,隐隐的土腥味缠着若有似无的花香,绿肥红瘦的枝子从墙头探出来,一派萧索。

沈月章熟练地摘下一根髮簪,在那锁芯处鼓捣了一阵,「咔哒」一声,之后重重的铁链应声落地。

......

寿康宫正殿,太后一身素白里衣坐在案前,面前一盏孤灯,瑞雪前来回话,那手漂亮凌厉的字迹稍顿,柳云问道,「去玉芙宫了?」

瑞雪面上一闪而过讶然,随即点头,「是,暗卫悄悄跟着,确信沈姑娘进了玉芙宫,只是...」

柳云看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是,奴婢是奇怪,玉芙宫尘封多年,鲜有人至,沈小姐...沈小姐今日见着下人们来给娘娘回话还受了一惊,怎么,大半夜的,有胆子去那种地方?」

笔端的墨痕在那封写好的单子上留下重重一笔,柳云眉心紧敛,浑然未觉。

「她今日吓着了?」

第5章 朕养你一辈子

玉芙宫已荒废多年了。

宫内多年无人打扫,落叶堆积,杂草丛生。

沈月章记忆里的青石板路早已不见踪迹,她没进院子,只在廊下的台阶处坐下,望着院子里唯一肆意繁茂的梅树兀自出神。

夜风呜咽,寒鸦戚戚,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身旁灯笼的烛光跟着跳动。

「就知道你一入宫肯定会来这里,朕还特意带上了两坛桂花酿!」

男声清朗,寂寂夜色中,那人一身靛青色常服,跨步朝沈月章走来。

来人正是昔日的三皇子,如今的荣兴帝,李建云!

沈月章意意思思的正要站起来,见他已经撩着袍子坐下了,自己又结结实实坐了回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托起一坛,打开酒封递至沈月章面前,「喏。」

离得近了,能看见这位新君脸上隐约的疲态,但精神却很好,比起之前的少年隐忍与不得志,如今的皇帝陛下更加意气风发,宛如直衝云霄的翠竹!

李建云喝了口酒,桂花香气在空气里散开,他也望着院子里的梅树,轻嘆了口气。

「当年小姑母是皇爷爷最宠爱的小女儿,单这玉芙宫的梅树就五六个下人照料,如今...」

「如今这树长得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沈月章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皇帝陛下的伤春悲秋。

她人在这里,但并不想和人谈论起这玉芙宫主人的一应事宜,李建云知道她的心结,也不再寒暄,直接开口道,「那说说正事吧,匈奴从今年冬就一直小股骚扰北境,近来规模不断扩大,据守边将军来奏,咱们今年大约就是正儿八经地和他们打起来。」

沈月章眉心皱紧了。

柳云说皇帝的正事和她外祖父有关,但她外祖父今年八十有六了,不说他是个文臣,就算是武将,这也轮不上他老人家去吧?

沈月章拧着眉思索了半晌,语气沉痛,「我外祖父年纪大了,我爹又守着京城...」

「这样吧,沈清玦还小,年纪轻轻的,让他去前线,就算杀不了敌,好歹说话逗趣儿,还能当个吉祥物!」

李建云:「...朕的前线还不差一个吉祥物,还有,你能不能先把你大义灭亲的兴奋收一收?」

「啊~」沈月章的眼中失望乍现,「炮灰也不缺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沈清玦年纪太小,需要好好锻炼锻炼。」

「锻炼完了下辈子注意,别当你弟弟吗?」李建云听得太阳穴直跳。

于李建云而言,这皇位不仅把他托到了至高无上,也推到了孤家寡人。

他母亲早亡,兄弟倪墙,尚未娶妻,膝下无子,比起当年宁荣之变的血腥和残忍,他这皇位得的算是容易,但也着实做的也孤寡...

身旁无血亲,便只能期盼着挚友还能稍作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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