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我说过喜欢吃早茶。」白韶说。
「做起来太麻烦,咱们哪有空做。」路初阳夹起一颗奶黄包递给白韶,「信我,好吃。」
白韶顺着路大少爷的意思,咬一口奶黄包,细细咀嚼,抿一口番茄蛋花汤,舒适地嘆气。
「你今天不上班?」路初阳问。
「今天值小夜。」白韶说,「下午三点到十一点。」
「符合我的作息。」路初阳说,「我下午和你一起去医院。」
两人用过早餐,摊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不用收拾家务的感觉真好。」白韶说,「感觉人都变懒了。」他手臂圈住路初阳的肩膀,看路初阳打开微信扣字聊天。
「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舒服嘛。」路初阳懒洋洋地躺在白韶肩头,他手指一刻不停地敲字【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见一下我家医生。】
【大泥鳅:?】
【阻尼:六月你生日会上见,这阵子忙死了,一天八个会。】
【嗷呜:我随时有空。】
【不是加菲:今天下午。】
【路:那就生日会,不带礼物来的通通枪毙。】
【大泥鳅:施主,贫道没钱。】
【不是加菲:就算你是神棍,也不能道佛双修吧。】
白韶看着屏幕里跳跃的俏皮话,没忍住笑出声,他说:「你朋友真有意思。」
「有病是真有病,没用也是真没用。」路初阳吐槽。
白韶低头亲亲路初阳的耳朵,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耐心等待一会儿,说:「你好,我是白韶,上个月我给您打过电话的北京朝阳同心医院眼科医生,您记得吗?」
路初阳翻个身,躺在白韶腿上睁大眼睛听医生打电话。
「孩子这个月感觉怎么样?」白韶问,他听着家属的描述,频频点头,「孩子还小,多观察情况,国内若有相关诊疗实验,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电话那头的家长又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感谢,白韶垂下眼睛,与好奇的路初阳对视,伸手捏捏爱人的鼻尖。一番寒暄后,他挂断电话,说:「过年那次医闹,见义勇为的病人家属朱燕,她孩子得了LCA,莱伯氏先天性黑蒙,这种先天性基因病无法治癒,小孩可能在二三十岁失去全部视力。」
「国外一直在进行针对的基因实验,试图治癒LCA,或者改善视力,帮助患者的视力达到正常生活的水平。」白韶说,「目前国内还没有这类实验,病情罕见,患者太少。我能做的,也只是每个月打电话问问情况,查看儘量多的医学杂誌和论文,了解国内研究进展。」他塌下肩膀,颇为颓丧,「以及我帮她争取了一笔见义勇为奖金,两万块钱,月底差不多能打给她。」
「你已经做了很多事情。」路初阳说,「尽人事,知天命,这不就是你在安宁病房学到的吗?」
「安宁病房里都是一眼望到头的生命,没有其他办法,这孩子不到一岁,太小了。」白韶喃喃道,「太小了。」
「会有办法的。」路初阳说,「就算没有办法治癒眼睛,我们也可以为他找个不错的盲校。」
「再等几年,我试试帮他联繫一个当地的盲校。」白韶说,「其他事情,就看天意了。」
路初阳握住白韶的手,说:「我去睡回笼觉,你有什么安排?」
「看电影。」白韶说,「我还没有看完你的作品。」
「……要不,」路初阳不想拿出以前的黑历史丢人现眼,「你看看我昨晚的劳动成果?」
「行啊。」白韶说,「《医者》第一集吗?」
「是的,整体故事结构差不多了,但是有点长,后面再精剪。」路初阳坐起身,牵着白韶走入影音室,「是急诊室的故事,我目前打算安排三集急诊室,一集安宁病房。」
「一共几集?」白韶问。
「第一季计划十五集。」路初阳说,「反响不错的话,第二季就拍二十集。」
「赞助商是东升药业?」白韶问。
「嗯。」路初阳点头,「渠道签的央视和线上同步发行。」
「财大气粗。」白韶说。
「哎呀,纪录片不咋赚钱,拍着玩。」路初阳说,「我这是帮国家搞正能量宣传,央视应该谢谢我。」
白韶瞧着路初阳正义凛然的气势,轻笑一声,说:「觉悟满分。」
坐在沙发上打开投影机,路初阳将靠枕推到白韶后腰,左看右看,找不出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依依不舍地亲一口医生,回卧室休息。
白韶总是听路初阳提起急诊室,却不清楚对方在急诊室的经历,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幕布上跳跃的光影剧情。第一集的粗剪共计两个半小时,路初阳将他认为有价值的故事串联堆迭,组成粗糙的叙述框架。
白韶不懂技巧,只看剧情,第一集里共放了七个家庭的故事,有皆大欢喜,亦有唏嘘遗憾,老幼中青,人间百态。白韶看得入神,丝毫没注意两个小时如水流过,补完觉的路初阳悄悄溜进影音室,坐在医生身边,陪他看完最后半小时。
「怎么样?」路初阳问。
「人生如戏。」白韶说,「不,远比电视剧更离谱。」
「是啊,这是纪录片的魅力所在。」路初阳说,「打死我也编不出现实中荒唐的闹剧。」他指了指幕布,「这七个故事,是我选了两个月的结果,但后面还要压缩到一集四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