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等了半天电话还是没人接,他按下门铃,清脆的铃声响彻整幢房子。
几分钟过去了,简易打开里面的门,看到余亦时的时候愣了下。
「你怎么来了。」
简易已经尽力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眼底的落寞和疲倦还是落入余亦时眼中。
「出什么事了?」
简易抿了抿嘴,不是针对余亦时,这种事情他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不想出去,太累了。」
「你给我开门。」余亦时隔着一道铁门和他说,「你不开,我不会走的。」
两人对峙半分钟,一阵冷风颳过,简易看到了他身上单薄的卫衣。
这个天也敢穿成这样就出来……简易认命地走过来给他开了门,「你当这是夏天呢?十二月也敢穿这么少就出门,怎么不把你冻死呢余亦时。」
屋子里很暖和,暖气开的很足。
简易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回到那一地狼藉的琴房,收拾那些只有寥寥几页只剩个空壳子的书。
收拾到第三本的时候觉得封面有点眼熟,翻过来第一页,上面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着「好好练琴,精益求精」。
是简洺禹的字。
简易旋即冷笑一声,呵,好好练琴,然后出去给他挣面子,算盘打的是真响啊。
「简易。」余亦时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捏着书的力道紧了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回过头,「你怎么来——」
余亦时抱住了他。
简易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另一隻手垂落在身体一侧,浑身有些僵硬,推开他也不是,抱他也不是。
这么无言地抱了半晌,简易动了动头,「……余亦时?」
「嗯。」抱着自己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咱们……你抱我干什么?」
「我冷。」
「客厅有空调,琴房没开。」
简易拍了拍余亦时的肩:「能不能鬆了?」
余亦时没回话。
简易拎着书的手有点酸,膝盖弯了弯把书放在地上。视线被什么闪光的东西晃了一下,他偏头去看,是地上碎的不成样子的奖杯玻璃碎片。
他眸光垂落在碎片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和抱着自己的人。
静默地盯了一会,简易后知后觉——余亦时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他忽然想起上次去余亦时家里吃饭,高兴,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偷偷问余叶塘,「糖糖,你哥说话这么欠揍,你是不是经常被他气哭啊?」
说到这个小姑娘可有话语权了,她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
「诶,」简易有点好奇余亦时怎么哄小孩,问:「那你哥怎么哄你的,给你买好吃的?」
余叶塘摇头,上前一步抱了简易一下。小孩手短,只能环到简易肩膀的位置,他还没明白这是在干嘛。
「就这样抱啊,我要是哭的话哥哥就再拍拍后背,抱一会我就不想哭了。」
简易倏地回神,张了张嘴:「……余亦时,我不难——」
他闭了嘴。
说不难过是假的,这架钢琴很小的时候就在这座房子里,虽然中途转学不断,到各个地方,这架钢琴还是摆在这里,奖杯、乐谱,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比起难过,心底更是升起一团浓厚的黑云,压迫的他喘不过气。
砸钢琴撕书毁琴房,这只是简洺禹对他的一种警告。
这个家不能再待了。
余亦时把手鬆开,扫了一眼狼藉的地板,「我帮你一起收拾。」
他没问是谁干的,为什么,只是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安慰简易。
简易站在原地,余亦时已经开始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纸,就要去捡那堆碎片,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拿手捡,会划破的。」
余亦时嗯一声,问:「扫把在哪?」
「杂物间。」他指了个方向,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他把余亦时扯进来干什么,他自己收拾就好了啊。
让他去沙发上坐着的话还没说出口,余亦时就拎着一把扫把回来,效率之高,没几分钟地上就干净了。
两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清洁打扫,书籍归位,累的双双摊在沙发上直不起腰。
简易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感受自己上下起伏的呼吸,余亦时靠在另一张沙发上,他莫名想到了新婚小情侣一起收拾屋子的样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易懒散地偏头:「余亦时,你吃饭了吗。」
「没。」
「阿姨知道你出来么。」
「她以为我是出去玩的。」余亦时说,「晚饭没我的份。」
什么啊。
穿这么少出来还没饭吃。
余亦时问:「你吃过了?」
简易本想说吃过了,但那个小蛋糕在余亦时那好像不能称得上是饭,话到嘴边变成了:「没有。」
一看余亦时准备翻身起来,那阵仗好像要进厨房大干一场,简易扯住他的卫衣,起身道:「你别折腾了。」
余亦时回头挑了下眉:「那咱们饿着?」
「我会做意面,」这是简易会的为数不多且难翻车的食物,「你吃么。」
「你会做饭?」余亦时对简易的做饭水平表示质疑。
简易:「……反正吃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