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余亦时见他这样,也觉得自己问狠了。怎么会这么衝动,一言不合就把简易拉出来,一点也不像他。
「抱歉。」
手上力道鬆开,余亦时后退一步,丢下这句缓慢离开了。
简易顺着墙蹲下,沉默地揉了一下酸胀的眼睛,眼周周围更红了。
一上午后排的两人没说过话,孟翡和许愿感觉气氛不对,也不过多追问。这种气氛一直延续到放学,简易起身要走时,孟翡才犹豫地叫住他。
「那个,简易,晚上我们去星元街口,你来……吗……」
孟翡越说底气越不足,简易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目光冷漠,看的他感觉周围温度都降到零下了。
余亦时也等着他的答案,简易沉默两秒:「能来的话我在群里说。」转身走人。
孟翡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回家、写作业、再去星元街口要花不少时间,每个人路程都不一样。
简易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暗了,灯也没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咕了一声,他从包里拿出余亦时送的那个糖苹果。外面做了一层冰糖脆壳,里面是个小蛋糕。
味道很好,简易三口两口吃完,孟翡的群语音通话打过来,他瞄了一眼挂钟,准备去赴约。
接起电话往楼上走准备换件衣服,群里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
许愿:「你们出门了吗,我和好好快到了。」
姬世平:「我离得近,马上就出门。」
孟翡:「哎简易你来不来,不止我们几个,班上还有人要来呢,很热闹的。」
简易听着他们的话上楼,在拐角时余光忽然瞥见琴房的门是开着的,感觉奇怪,昨天他明明关上了,苏阿姨打扫的时候也不会粗心到不关门。
他重新下楼,「我离的也近,我……」
看清琴房里的样子,手机从手上滑落,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房间里乱七八糟,钢琴的黑键不剩几个,留下的也不完整,本该规整的黑键部位光秃秃的,白键有很明显的被重物砸下的痕迹,凹下去大半部分。
顶盖被人暴力地掀开,里面的弦列,全断了。
踏板完全鬆动,没了作用。钢琴表面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像是泄愤一样,琴凳也被划开,露出里面的材质。
钢琴……
被砸了。
手机里孟翡他们还在问怎么了,简易僵硬地捡起手机,「我还有事,不去了。」迅速挂掉电话。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进都进不去。
琴房的书柜上本是他用来放自己的奖杯、证书、钢琴教学、乐谱的地方,现在,所有的书都摊在地上,书页很明显的都被撕了大半,残页呈碎纸状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了一圈,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一块碎片,瞳孔一缩,踩着一地狼藉走过去。
蹲下身捡起那块碎片,是自己最珍惜的一个奖杯,偶然一次参加了一场钢琴比赛,获得了第一名的那个奖杯。
透明的,材质是玻璃,闪闪发光。
简易死死地咬着下唇,要咬出血来。
他抓起手机,给李泞打电话,对面接通后单刀直入。
「我爸回来了?」
「没有啊,简总没回来。」李泞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简易说了句没事,挂断电话。
还在整理思绪时,简洺禹先打电话来了。简易深吸一口气,咬牙接通。
「你干的。」
「是我。」简洺禹冷哼一声,「是不是打电话给李泞确认我有没有回来?」
简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简易,为了提前给你这个平安夜惊喜,我特地定的航班,谁也没告诉,砸完之后我又飞回来了。」
「怎么,生气啊?」
简洺禹哈哈笑了几声:「你不是不喜欢弹钢琴吗,那我就帮你砸了,顺带那些占地方的奖杯证书。」
他语气冷下来,隔着电话简易好像都能看到简洺禹那张阴冷卑鄙的脸,「你昨天说的没错,我是个资本家。本来我不想这么干的,但提前让你适应一下资本家的手段我觉得也不错。」
最后,简洺禹丢下一句话,像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带着一圈一圈把猎物包围起来前的愉悦。
「平安夜快乐,儿子。」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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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余亦时赶到简易家门口时手里还抓着手机,上面是怎么也没人接的电话界面。
绿芜边整个小区都很安静,简易家里也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二十分钟前,「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那个群还在语音。
余亦时坐在书桌前写完今天的最后一张试卷,孟翡在群里问简易来不来的时候他手指夹着笔,转了一圈,等待简易的回话。
话只说一半就是一道东西掉地的响声,数秒的沉默后传来简易的回绝,语气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第六感觉得不对劲。
孟翡:「余亦时,你来不来?」
余亦时把笔摔在桌上,边走边说:「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他一路狂奔到了绿芜边,要不是保安见过他差点以为是来抢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