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着往前走,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大殿之上,秦清身板笔直地跪在地上,旁边是一脸怨恨绝望的贺图。
秦清望向高座之上的老者扬声道:「弟子无意之下斩杀门内弟子柳然然,此事罪全在于弟子一人身上,弟子甘愿受罚。」
「受罚?我妻子死于你剑下,你轻飘飘一句受罚便能抵罪吗?」贺图眼睛通红地看着秦清,若不是畏惧高座之上的老者,他恨不得将秦清撕碎吞进肚子里。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妻子惨死于秦清之手,师父,我要她给然儿偿命。」贺图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
一旁的秦清依旧腰杆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什么惩罚她一应接受。
「贺图,你别太过分!」闯进来的男人神色激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接着也掀起衣袍,朝高座之上的老者跪下。
「弟子柳然然被妖族蛊惑,妄图偷盗流金果,秦清杀她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单辞脸上难得露出冷漠的神色朝着贺图道。
「你也说了她是被妖族蛊惑!」
「贺图,她若是没有私心怎么会上了妖族的当,更何况她竟然想暗杀秦清,实在是死有余辜。」单辞冷冷道,「世人皆知流金果能助人飞升,领悟天地大道,若我没猜错,你已经卡在金丹许久未突破了吧?你心知肚明,她偷流金果是为了谁!」
「够了!」一旁的秦清想到被她一剑捅穿胸口的小师妹斥声道,「此事是我做错,没有保护好师妹,我甘愿受罚。」
柳然然算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谁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情,那流金果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哄骗妖族的幌子,为的就是妖族露出马脚。
谁曾想她竟然信以为真,最后竟然疯魔般要杀了秦清。
秦清现在一闭眼全是小师妹临死前挣扎绝望的神情,这次带队的人是她,她有义务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却不想亲手杀了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小师妹。
单辞还要在说些什么,看到秦清微微弯下来的腰也闭上了嘴。
站在远处的单妙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小时候他半夜醒来问秦清为何要如此帮贺图斩杀妖族时,师父脸上那茫然空洞的表情,缘故原来在这。
也怪不得贺图那么讨厌妖族,算上时间,这柳然然在柳媚刚出生不久后便死了。
想到这,单妙又不经嘆了口气。
从他记事起便一直听人说道,他的师父是贺图手里一把锋利的刀,为了贺图她几乎什么都愿意做。
可单妙却觉得不然,与其说为了贺图,师父更多的是为了千径山,为了保护这片她曾经长大的地方。
「走吧。」闻潜看了眼陷入沉思中的青年,眸光沉沉。
「行了,别哭丧着脸。」单辞手伸进地牢里拍了拍秦清的肩膀笑道,「我不过是去处理些杂嘴罢了,别整一副我快死了的表情。」
秦清翻了个白眼:「你我前段日子刚去过阴华道,那地方空无一物,更别提什么妖魔,要不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吧。」
说着便要挣脱开手上的镣铐,单辞一把拉住她的手:「祖宗你可别闹了,你刑期将慢。若是再被贺图知道,他又指不定去师父那怎么闹。」
「难不成真要被关押百年?」
听到贺图这个名字,秦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单辞见她难得吃瘪不由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顺了贺图的意。」
「柳然然是你我看着长大的,我剑插入她的胸口和别人的胸口始终不同。」秦清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又道,「我现在还觉得我这手上还有她的血。」
「一直在发烫。」
「这地牢之押是我该受的。」
单辞见她这般,似是还未从柳然然的事情中走出来,只恐她道心受损道:「你也别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揽在身上,若是她不贪流金果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甚至,即便是受了妖族的蛊惑,也是她要杀你在先。」
不过是她用来哄骗妖族的幌子,没想到自家的师妹却信以为真。
秦清苦笑一声。
「那你先去阴华道,待我刑期结束就立马回去找你?」
单辞洒脱一笑,伸出手掌:「自然。」
秦清也笑着伸手和他击掌。
单妙站在远处看着渐渐模糊的两个人影,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
「主上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个稚童模样的小妖死死拽着秦清的满是血迹的衣裳,「不过才打了几天,主上怎么可能会死!」
秦清从他手中抽回衣裳,满脸麻木地朝着身旁长着一张纸糊脸的妖怪道:「单辞已死,这件事不要让司乐知道。」
「你骗人,主上身负那般神通怎么会这般容易就死了。你一向爱与主上开玩笑,这一定是你骗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
「阴华道上的妖族□□,连久未出世的大妖腾蛇,妖招,千藤……都出山为争夺流金果。」
「不可能,就算妖族来了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杀了主上!」桃生怒喊道。
秦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有人破了魔族的封印,魔尊被放出阴华道。单辞为了不让魔族现世,拉着魔尊自爆而亡。」
就在三人说话之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三人猛地回头,就看见面容清丽的少女摔碎了手中的碗,满眼含泪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