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妙见旁边布满凝重和警戒的小脸,忽然有些想揉揉念念的头,手抬一半后又无力垂下。当初那个被他栽在白海棠树下哭兮兮拽着他裤脚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带着他走在北境雪地里的大人了。
「师兄,他们跟上来了。」念念瞥了一眼靠的越来越近黑点眼里划过几分狠戾,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匕首。
「别紧张,放鬆点。」单妙轻轻拍拍念念的肩膀,「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师兄,那怎么像是飞鹤服?」念念盯着那几道白影看了一会忽然指着中间一个模糊不清的白影惊讶道,在雪地呆久了,眼睛难免会看东西模糊不清,这人竟然还穿着一身白,要不是他周围有人,怕很容易就被忽略。
单妙身子一颤:「是千径山的人?来的是谁?」
千径山弟子等级分明,分为外门内门及真传弟子,连衣服配饰也不一样,只有真传才能穿上飞鹤服。
念念摇头:「这傻狗穿了一身白望的我眼都快瞎了,哪里还能看清脸。不过师兄你也别担心,这几年新上山的都是些新弟子,没人认得你。」
单妙还是拿出一个□□戴上:「还是稳妥些,况且我看那人有些熟悉。」
两人等几个人影走进,才看清这几人,面容稚嫩,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没经过磨练的新弟子。
「姑娘留步,等等我们。」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急忙拦住两人,站都站不稳,就差没趴在地上拽着念念的衣角。
「你们有事?」念念稍微挪步挡着单妙眼神谨慎地望着那几人。
「在下…我们都是千径山的弟子,误入这片雪境,请…请问姑娘能不能将我们带出去。」娃娃脸的少年似乎也被冻的不清,嘴巴含糊着,「我同伴他们都受了伤,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带不走他们,求求姑娘,等我们出去后定有重谢。」
念念瞅了一眼这四个人,除了娃娃脸还有些精神,剩下的三人都面色青紫,满身伤痕地互相抱着取暖。
一看就知修为太低,被雪境中的妖兽所伤。
青也哈着手差点就站不稳,他们运气实在是惨,本来接了师门任务只不过来取一株南还草却没想到飞船上的引针指错了方向误入这北境。他们已经在这茫茫大雪里走了十几天了,一路上还遇到各种各样的妖兽,个个都要撕了他们当口粮,自己珍藏的保命灵宝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同伴们又一身伤,再走不出去怕就真要死在这雪地里。
念念面无表情冷漠说:「我看你修为已经筑基,丢下后面这三个累赘拼一把还是能够出去的。」
青也面色惨白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半跪在地上摇头:「他们都是我同伴,我不能丢下他们。」
或许是这娃娃脸的表情太过于认真,念念来了兴致蹲下来与他平视讥讽一笑:「同伴?看模样你们都是千径山的弟子吧?你身上穿的是飞鹤服乃真传弟子,而他们穿的则是飞云衣,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他们也配当你的同伴?」
青也仰着脸争辩:「他们就是我的同伴,我们出自同一门,本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恕青也不能丢下他们。」
此时那三人一长相凶悍的少年张开嘴:「师兄她说的没错,你丢下我们走吧,兴许还能出去找师父回来救我们。」
其余两人沉默会也开口:「师兄你走吧,我们四人起码得有一个回去回师门復命。」
这大雪天里,受了重伤又走不远的人被丢下,除了被后面虎视眈眈的妖兽吃了就是运气好些冻死在这片地上。
青也闭上眼顿了顿摇头:「不,当初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们带回去。」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说到最后去,少年声音都有些哽咽,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对于生死总有一股不明的惧怕。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千径山竟然也有这样深切的同门情谊?真是让人感动。」念念忍着性子听完这几人的对话,终于放声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泪花来。
「你这女人,不救就不救,还在旁边大笑,简直蛇蝎心肠。」长相凶悍的少年郎忍不住恶骂出声。
念念眼一横转着手里的匕首:「你说什么?」
青也见她要出手急忙挡在少面前。
「好了,别吓他们了。」一旁沉默的单妙终于开口,拦住念念的手无奈道,「将他们带着吧,在雪境一个地方呆久了很容易引来北遁兽。」
几人都抬眼看着说话的男人,面容寡淡,身材瘦削,一副病秧子的样子,可却能命令这个少女。
念念冷哼一声:「师兄救这几个小畜生干嘛。」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走到刚才骂她的少年面前凶狠说:「喂,叫什么名字啊?」
「问你话呢!」念念不耐烦地扯开扶着少年的两人,一手拎了一个,比她还高半个头的少年就这样被她提菜似的拎在手里。
「韩野。」那个少年似乎被吓了一下,接着看着自己被一个娇小的女生拎起有些羞愧道,「你快放我下来。」
「你呢?」念念不鸟他转头问向旁边长相清秀的少年。
「江匪。」说完又加了一句,「江川的江,如匪君子的匪。」
念念不屑:「拽什么文呢?麻烦。」又冲还跪在地上的青也道,「还跪着干什么,指望我能将躺在地上的那个也扶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