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死寂,越惊心动魄。
擦肩而过之际,男人一手整理西裤,一手抬腕錶,刻意忽略她。
倪影开口,「陈崇州。」
他停下,偏头。
「我来复查。」
「嗯。」陈崇州声调凉薄,看电梯变幻的数字,停在这层,正要离开,她没头没尾的一句,「她算计你了?」
他侧过身,「谁。」
「还有几个怀孕的。」倪影逼近,踮起脚,手指弹钢琴一般,在他胸口肆意跳跃,「你同事告诉我,你很高兴,我不信,你一定不情不愿。」
他垂眸,打量她,「你可以信。」
「你一向做措施,做得非常严密。」她暧昧又色情,「包括我,在一起这么久,也没中招过,怎会有漏网之鱼呢?你着了她的道,被她拴住了。」
陈崇州四下环顾,此刻,无人。
他点烟,吸着。
在家,顾忌沈桢,他几乎处于半戒烟的状态。
过足瘾,他俯下身,在她耳畔字字诛心,「跟你肯定有措施,我怕得病。」
倪影脸色一变,「陈崇州,你不用赌气。」她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轻笑,红唇在下一秒贴住,「你恨我,用最残忍的方式发泄怨气,我明白。她无非是你刺激我的棋子,你想要表现出,失去我也照样过得好。事实上,你过得并不快乐。」
他感受到她的吻,放纵而撩拨,舌尖舔过,定格在凸起的软骨。
06年巴黎圣母院公演那晚,她在夜幕下也这样吻他,说,「要不,我们谈恋爱?」
异国的浪漫灯火照在她身上,她一派烟视媚行,毫不真诚。
她问他,只想睡觉,还是想交往。
他沉默。
倪影试图用相同的吻,激起他对往昔的一切缅怀。
陈崇州后退,阴晴不辨睥睨她,「二叔的脾气,你放浪的时候,收敛点。」
她笑出声,「你关心我?」
「我不喜欢被女人牵连。」
院长办的大门这时敞开,一名年轻男子走向陈崇州,是顾院的助手,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他低下头,「陈主任,您遗落了工作证。」
陈崇州看了一眼又缠在怀中的女人,「合适吗,二婶。」
助手眼珠转了转,偷瞄。
他接过证件,「有劳。」
说完,将倪影一推,「既然嫁进陈家,不该你掺和的,以后管好自己。」
「比如呢。」她歪着头,「你那位姓何的未婚妻吗。」
「你清楚我指谁。」陈崇州面容冷冽。
「原来是她啊。」倪影不搁心上,「你还真舍得称呼我二婶。」
他不耐烦,「我没和你玩笑。」
「若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嫁陈智云,他已经五十岁了。」倪影抚摸他鬓角的发茬,剪得利索,只浅薄的一层青,连同下颌的胡茬也剃得清清爽爽,从锁骨到下颌,毛孔没有瑕疵,俊朗明澈。
「感情里,有从不犯错的人吗?你那么爱我,十年没有变过,我悔悟了,你却变了。我喝了很多药,最难喝的药,而你那时因为她,在筹谋与我分手,对吗。」
陈崇州伫立在那,一动不动。
她骤然浮出几分狠意,「那段日子,你在我身边,想没想过她?我不容忍我的男人精神背叛,陈崇州,我的骄纵不讲理是你惯的。我每一次回头,你都不会拒绝,所以我讨厌你单方选择终止。我坏,你爱我,我好,你倒清醒。你变了的根源,是她迷惑你,我倪影在情场没有对手,我不允许有女人斗赢我。」
倪影握住他手,摁在自己脸上,「你是什么样的男人,我知道。你堕落进我的坑里,永远爬不出去。」
他抽回手,注视她,「倪影,别让最后一丝旧情,也毁于一旦。」
***
陈崇州开车回去,沈桢刚哭过,杏一样娇气的眼睛水光潋滟,嘴角沾着细碎的草莓果肉。
一见他进门,又含着眼泪。
陈崇州手臂抱住她,「怎么,还委屈?」
她不吭声。
他抹掉残渣,又蹭了蹭她唇瓣,呼吸也是酸甜的果香,「偷吃多少。」
沈桢气色病恹恹的,「打掉。」
陈崇州不由皱眉,「没完了?」他望向厨房里的背影,「慧姐。」
女人闻言,麻利摘了围裙,「陈总,沈小姐呕得太厉害,吃不下饭菜。」
他揉了揉眉骨,「薛助理呢。」
「在您的书房。」
陈崇州穿过客厅,推门的一刻,吩咐慧姐,「沈小姐想吃什么就煮什么。」
屋内的男人迎上他,「陈总。」
他反锁门,「查明了吗。」
薛岩一口咬定,「大公子目前没有任何行动。」
「不可能。」他绕过办公桌,坐下,「你查错路了。」
「我查了万家,万宥良在外面有三个情妇,其中一个是审计局的干部,但属于虚职,没实权,帮不上忙。至于万喜喜,流产后一直在万家休养,场合上再未露面。」
陈崇州心不在焉摩挲笔筒的花纹,「你查万宥良的工程,以及近期接触什么人。」
薛岩问,「有方向吗?」
他一张脸阴沉诡谲,「是不是针对晟和。」
「我马上查。」
薛岩转身的同时,目光掠过他脖颈,一怔,「陈总。」